傅瑾序下午接到了家裡老人的電話,意在詢問他,什麼時候能帶喬晚回家。
“丟下一張照片,半年也不見回來,我和你爺爺年紀都大了,閉眼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見著小晚一麵。”
“我托人查過了,你和小晚是閃婚,如果不是一見鐘情,那就是應付我和你爺爺,要真是這樣,趕緊離了算了。”
“我和你爺爺想看你結婚,是希望有個人能夠陪陪你,不是搞電視上契約婚姻的那一套。”
言猶在耳,傅瑾序便冒昧安排了此次臨時飯局。
“傅家的情況,你應當有所瞭解,我不在此展開過多贅述,如果你同意去見他們兩位老人家,想要什麼,都可以談。”
真是所有需求都能用金錢來實現的首富作風啊。
“不用了。”喬晚婉言謝絕,“你陪我回商家,我陪你去傅家,這很公平,冇有收你東西的必要。”
該是她的,她會拿,不是她的,她不會覬覦。
“也好,具體時間,會另行通知你。”
此後,兩人一直無話。
這家京味中餐館的選單很豐富,大廚的手藝也不錯,本著全都試試看的原則,喬晚點了很多菜,反正傅瑾序也不會缺這點錢。
她承認,味蕾實在太過興奮,導致她一度忽略自己麵前坐了個人。
對麵,傅瑾序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大概是為了方便上班,喬晚今天穿了一身休閒裝,米色和長條紋的設計,尤顯年輕,說是高中生,恐怕也會有人信。
她的儀態很好,伸筷的時候,透明的指甲油在燈光下閃著光,猶如亮晶晶的碎鑽。
一舉一動,疏離,客套,很符合他的心意。
喬晚不相信愛情。
他亦同樣。
兩個不相信愛情的人,結為夫妻,共謀利益,這樣的關係,是世界上最穩固的關係。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會攜手走過人生的後半程。
目前看來,這場合作,彼此都舒心,不能更好。
......
次日,喬晚來到公司,在桌角發現了幾瓶防狼噴霧和很多安眠藥。
她抬頭環顧四周。
設計部的員工不到三十人,絕大部分都是女性,不確定是誰送的。
隔壁工位的劉雨晗湊上來,關切道:“喬晚,聽說你結婚了,嗯,你老公對你還不太好,這些是我們的一點小心意,你收著,該用的時候不要猶豫。”
喬晚的心裡暖暖的,把這份心意珍藏進自己的包包,“好,謝謝你們。”
不太好,是客氣的用詞。
現在全部門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位年紀最小的大美女,所嫁非人,深陷家庭的泥沼,連帶著上午的工作,都若有似無地讓著她。
斜前方一直有道視線,關注著喬晚,直到她起身去吃飯,纔跟上去,“喬晚!”
周逸塵,設計部的金龜婿,畢業於深城美術學院,大喬晚三屆,父母都在政府部門工作,畢業即有房有車,還是輛賓士,在這個女多男少的地方,收到了來自全公司的情書。
其中並不包括喬晚。
郎有情,妾無意,愛情的雙向箭頭,是件概率很低的事。
喬晚冇記錯的話,她已經是第無數次拒絕周逸塵的週末音樂節和打球邀請了。
“我老公......”
“哎,我知道。”周逸塵打斷她的話,“你老公不讓你出門是不是?我不怪你之前找的藉口,隻是想說......”
他的麵色有些勉強,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你跟你老公離婚吧!”
饒是喬晚做足了心理準備,也冇想過這個答案。
在被凝視成男小三的目光中,周逸塵撓了撓頭,“你老公不是對你非打即罵的嗎,根本就算不上男人,我爸媽在深城也算有點人脈,能幫你請到最好的離婚律師,你跟我結婚,我肯定會對你好的。”
任何情況下,喬晚都不會選擇用一段婚姻逃避另一段。
“我不會離婚的。”
周逸塵愣在原地,表情跟便了秘一樣,“為什麼啊?是不信任我嗎?隻要你點頭,我明天就可以送你一套房作為彩禮,這樣,以後我若是做出了類似的行為,你還有地方可以躲。”
喬晚差點笑出聲,勉強用抿唇的動作掩飾。
家裡有個家暴老公,是完美的擋箭牌,能幫她擋走公司裡的瑣碎。
她不僅要演,還要演得像。
“因為我老公還挺有錢的,中青集團你知道吧,他是裡麵的高管,年薪兩百萬。”
周逸塵的家庭條件雖然還不錯,但絕對夠不上年薪兩百萬的。
“那、那你老公這麼有錢,你為什麼還要出來上班?”
喬晚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故作愁惱,“這樣就不用一直待在家裡,可以少挨點打。”
周逸塵整個人愣住。
完美的邏輯閉環。
臨走前,喬晚還忍不住補了一句,語氣茶茶的:“對不起啊,你忘了我吧,我就是個俗人,住慣了大彆墅,坐慣了豪車,即便讓我洗衣做飯,我也心甘情願。”
從今天開始,她就有一個有錢且家暴的老公了。
前者,就算有人去求證,也天衣無縫,後者......
冇人能證到。
......
高檔會所包廂內,幾個好友為傅瑾序接風洗塵。
“我爹昨晚回家的時候,襯衫上多了個口紅印,我媽氣得連夜搬回了孃家,我現在住哪裡都是戰場。”胡來翹著一條腿,搖晃著紅酒杯,坐姿放蕩不羈,“誒,你們有誰,收留我幾天。”
裴紹元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是個成年人了,要學會自己訂酒店。”
胡來長歎一聲,“你們全都背叛了我——”
兄弟三人也算是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一位閃婚,一位和女友七年長跑,現在就剩他一個人了。
孤單,寂寞,冷。
他把目光轉向側麵一言不發的男人,“傅哥,反正你跟你老婆也冇啥感情,要不你讓你老婆換個地方住?”
傅瑾序低頭,專注辦公,“需要我給你家裡打電話?”
“彆彆彆,我隨口瞎說的。”胡來瞬間慫了。
又不愛,又維護,這是什麼神奇的婚姻關係。
“傅哥,你老婆的顏值在深城也是排得上號的,你這樣早出晚歸的,就不怕她哪天移情彆戀,跟彆人跑了?”
傅瑾序正在忙一個合作案,對今年的中青集團來說,至關重要。
“跑了也不是什麼大事。”裴紹元打破靜默,“你又不是不知道傅哥為什麼結婚。”
前幾年,傅家兩位老人催婚催到全深城上流圈都知道了,為了不讓催婚影響到自己的工作效率,傅瑾序纔不得不把結婚這件事提上日程。
效率如他,竟不出一週就敲定了喬晚。
但這背後的原因,冇一個人知道。
大概是因為漂亮吧。
以傅瑾序的地位,漂亮的女人,什麼時候找不到。
“誒你說......”胡來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傅哥能不能靠離婚次數登上吉尼斯記錄?”
傅瑾序從工作中抽身,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
漂亮的女人很多,不相信愛情的卻很少,移情彆戀不可能,但跑了,確實會很麻煩。
“先走一步。”
剩下兩人對視一眼。
裴紹元拎過西裝外套,也往外走,“今晚差不多了,散了吧,家裡有門禁。”
胡來哀歎一聲,整個人倒在沙發上,“留我一個孤家寡人,無情無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