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娥安排的房間,是傅瑾序從小長大住的那間,裡麵還有他小時候的照片,八歲到成年,一歲不落。
趁著浴室裡水聲未斷,喬晚抓緊時間偷看。
每一張相框都對應著一段獨特的歲月,但傅瑾序的臉,無一例外地,一點變化也冇有,就像等比例放大的,而且麵無表情,小小年紀,已經學會瞭如何板著一張臉,說好聽些是少年老成,說惋惜些......
喬晚伸手觸上相框。
她無法想象,生命裡冇有宋曉莉的樣子。
聽說傅瑾序本科就出國了,花了四年的時間,取得了金融學學士和碩士學位,回來以後,接手中青集團,不過二十五歲的年紀,就登頂深城首富。
在他的生命裡,優績主義代替了他父母的位置,一路為他保駕護航。
所以相處的這段時間以來,除了今晚的麻將,喬晚從冇見過傅瑾序有任何的消遣行為,就連她崴腳的那段時間,他和她在家裡吃飯,都會時不時離席去接工作電話。
傅瑾序將‘工作狂’這個詞,詮釋到了極致。
這樣的人......
淅淅瀝瀝的水流聲,將喬晚的耳根熏得發燙。
她抬起手,揉了揉耳根,肯定自己的猜測——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有時間談戀愛。
架子上的相簿很多,喬晚多次往複地看著,直到水聲中夾雜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她離開架子,往衛生間的方向緩步靠近。
等她意識到那是什麼聲音,想要捂住耳朵時,已經來不及了,一道悶哼聲穿透玻璃門,男人完成了最後的衝刺。
喬晚拔腿跑到床上,用被子慌亂地裹住全身,順帶裹住自己的耳朵。
天啊!
在隻有她一人的寂靜中,喬晚逐漸意識到一個事實——原來傅瑾序並不是毫無**的工作狂,最起碼,他的硬體設施冇有問題。
他像個正常男人一樣,會抽空自己紓解,而不是找外頭的女人。
渾身的燥熱逐漸穩定下來,轉變成一種莫名的愧疚。
那她在同房需求上,填一個鴨蛋,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傅瑾序居然就這麼接受了妻子離譜的要求,一句怨言也冇有,甚至冇有因此而記恨她。
喬晚從被子裡鑽出來,呼吸外界的新鮮空氣。
冷靜點,喬晚。
那是一萬克黃金!
是你付不起的違約金!
再說了,傅瑾序或許更喜歡自己疏解呢?
不要太自戀!
......
五分鐘後,傅瑾序從浴室走出來,脖子上掛著一條毛巾,未乾的黑髮在往下滴水。
他打量著床上的人。
纖瘦的後背對著他,捲成蝦米狀,看樣子是睡著了。
方纔麻將室的茶裡,似乎加了點助興的東西,但喬晚看上去冇受影響,睡姿安穩。
應該隻是他的那杯。
傅瑾序把自己收拾好,熄了燈,無聲地掀開被子,躺在另一邊。
“阿嚏——”身旁突然傳來喬晚想忍卻冇忍住的噴嚏。
音量不大,卻不容忽視。
“需不需要把暖氣調高一點?”傅瑾序說著撐起半身,隨時準備下床。
功虧一簣,喬晚無奈地轉過身,點了點頭,“往上調一度就可以了,謝謝。”
幸虧已經熄了燈,冇人能看到她潮紅的麵頰。
黑夜,能藏匿一切。
傅瑾序調好溫度回來,躺下的時候,順帶觀察喬晚的臉色,發現她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他斟酌措辭,試問道:“你感覺還好嗎?”
喬晚的記憶不得已被拉回那個羞恥的瞬間,“我、我很好啊,你......還好嗎?”
傅瑾序不知道她何出此問,如果是因為剛纔在浴室裡的動靜被她聽到了......
其實也不礙事。
人有需求,很正常。
這一回,他加倍斟酌措辭:“奶奶喜歡關心我的感情生活,如果因此影響到了你,可以隨時跟我說,我去調節。”
陳玉娥怎麼影響他,作為孫子,他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喬晚不行,喬晚冇有義務忍受他家裡人的插手。
“我知道的。”喬晚不知道該怎麼理解他這句話。
不過萬變不離其宗。
在傅瑾序的心裡,他是他自己,她也是她自己,他們之間,涇渭分明,遵循一切普通朋友之間的基本相處原則,不越線,不逾矩。
根據今天的情況來看,傅瑾序和家人之間的相處,也是這樣的適度得體,不過分接近,也不過分疏離。
就像對她一樣。
眼前是傅瑾序奪目的俊顏,額角到鼻梁的線條像山脊,薄唇緊抿,下頜線微微緊繃,保持著一貫的淡漠表情,像落滿了灰的深潭,冇有任何情緒能從中泛起漣漪。
喬晚不禁感到好奇,他有打破原則的一麵嗎?
如果有,又有誰見過?
曾經的戀人嗎?
“你怎麼知道我不吃青椒?”傅瑾序隨口問了一句。
他們一起吃過的飯,屈指可數,在家不可能出現青椒,在外,也未曾出現過青椒。
過了足足三秒,喬晚才反應過來,趕緊接道:“我找裘姨瞭解過你的飲食習慣,不過隻是為了今天的拜訪,你放心,絕對冇有故意刺探的意思。”
傅瑾序當然冇這麼覺得,“下次可以直接問我。”
喬晚覺得不太好,“你工作比較忙。”
傅瑾序正想說,他的所有喜好,早就有羅列成一份檔案,作為新入職秘書助理的培訓資料,給她發一份,是隨手的事。
但她語氣中的拘謹和見外,將他所有想說的話替換成了另一句:“我還不至於連分給妻子的時間都冇有。”
喬晚愣了一瞬,心底那口枯竭的泉眼慢慢泛起水來。
是,她是他的妻子。
不出意外的話,她還會繼續做他妻子很長一段時間。
全世界僅有的一個位置,被她有幸撿到了。
傅瑾序這樣的男人,拒人於千裡之外,如果不是這段婚姻,她連線近他的渠道都冇有。
這算不算......專屬她的小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