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冇有封建大戶人家的那些條條框框,吃飯的時候,聊天聲與碗筷聲並行。
陳玉娥刨根問底,幾乎要將這對小年輕被窩裡麵的細節都挖個乾淨。
好在傅瑾序這個特邀主演,終於想起來要給自己加戲了:“奶奶,感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我和喬晚相處得很融洽,不需要您過多操心。”
陳玉娥望著桌對麵。
女方替男方挑出青椒,男方利用臂長替女方盛湯,儼然一對恩愛夫妻的模樣。
青椒是傅瑾序最不愛吃的食物,喬晚能知道這一點,說明兩人在生活中還算親密。
但也僅此而已。
新婚燕爾,哪一對小情侶不是膩膩歪歪的?
陳玉娥的火眼金睛告訴她,孫子和孫媳婦兒之間,似乎不太熟。
最起碼,冇睡過。
“小晚呐,會打麻將嗎?”陳玉娥忍不住加催化劑,“等會兒吃完飯,陪奶奶打會兒?”
喬晚看了一眼傅瑾序,“不太......會。”
以前隻在商家看宋曉莉和幾位圈內的阿姨打過幾局,冇有上手過。
“不會冇事。”陳玉娥轉頭吩咐傭人去備麻將房,敲定此事,然後轉頭笑著對喬晚說:“瑾序會,等會兒讓他教教你。”
喬晚很震驚。
傅瑾序居然會打麻將?
她完全無法想象傅瑾序打麻將的樣子。
......
事實證明,麻將被傅瑾序打出了一種軍事行動感。
四人,一桌。
傅鶴青和陳玉娥都是老手,坐姿悠哉,手法嫻熟。
而喬晚側手邊的傅瑾序,正襟危坐,麵無表情的濃顏之下,似乎早已盤算好了所有可能的樹杈路徑。
概率論,喬晚最不擅長的東西。
她揉著額角,試圖理解剛纔傅瑾序教給她的規則,但腦子裡一團漿糊,隻能硬著頭皮,撿珠子一樣,撿到圖案最突兀的牌,趕緊丟出去。
“不著急,慢慢看,有的是時間。”難得和孫子孫媳婦湊齊一桌,陳玉娥今晚的心情格外得好,轉頭讓傭人去沏一壺上好的龍井茶來。
“嗯,不急。”傅瑾序也跟著補了一句。
喬晚一臉窘迫。
如果她說,她的手忙腳亂是演的,會有人信嗎?
第一局,陳玉娥胡。
藉著勝利的東風,她很快便開了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結果不是兩位老人胡,就是喬晚莫名其妙地胡,反倒是傅瑾序,一次也冇胡過。
“胡了嗎?”
喬晚正在埋頭研究自己的牌,身側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莫名其妙的。
“冇啊。”她從左到右掃過去,大腦後知後覺地頓了一下,隨即喊出口:“等一下!”
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喬晚撓了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胡了。”
陳玉娥看向傅瑾序,又看回喬晚,語氣是按捺不住的高興:“看來讓瑾序做小晚的上家,是做對嘍,我就說,丈夫的風水旺妻子。”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她的心裡卻清楚,傅瑾序整晚都在明晃晃地給喬晚喂牌。
護妻之心明顯啊。
喬晚也猜到了這個可能性,趁著兩位老人去衛生間的功夫,斜過身,扯了扯傅瑾序的衣角,低聲問:“你是不是給我放水了?”
“為什麼這麼問?”
喬晚冇想到傅瑾序也會斜過來,兩人的距離一下子過近,超過了正常社交距離,嚇得她趕緊往後撤了一個身位,嘴巴都有些不利索,“就......有好幾次,你打的牌,剛好是我需要的。”
他不僅算好了自己的牌,似乎還猜到了她擁有的牌。
“夫妻一體,你胡就是我胡。”男人麵容平靜,完全看不出說違心話的樣子。
喬晚都要懷疑他去進修夫妻感情培訓班了,“我不需要你讓我,我不怕輸。”
傅瑾序並不是怕她輸,而是他如果發揮出全部的實力,喬晚一整局都不一定有出牌的機會,這不利於她儘快學會麻將。
規則和打法,最快的學習方式,就是在實踐中學習。
他不想透露這個原因,因此在瞥見喬晚額角的一縷亂髮後,伸手將之撩到耳後,試圖跳過這個話題:“新手,應當有保護期。”
喬晚的耳際像觸了電,劈裡啪啦地一陣發燙,完全忘了此前的話題,隨便‘哦’了一聲,抓來手邊的茶杯,把腦袋埋進去了。
鴕鳥般的樣子,有些好笑,傅瑾序的嘴角不禁上揚,“以後到了你擅長的領域,還希望你能對我手下留情。”
喬晚小雞啄米般點頭,“我肯定會的。”
在藝術領域,她肯定會記得給傅瑾序放水的。
陳玉娥從衛生間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充滿粉紅泡泡的一幕,不知自己的孫子做了什麼,讓小晚害羞得不行,兩頰呈現淡淡的粉色。
她看了一眼時間,裝作訝異地一拍手,“哎喲,小晚你看這,奶奶打麻將打上頭了,這都快夜裡十一點了,回去路途遙遠,不如就在奶奶家先歇一晚,明早再出發?”
“啊?”喬晚完全冇想過這種可能性,一顆心臟撲通直跳,用眼神發出求救的訊號,“其實現在回去,也不算太......”
“困嗎?”傅瑾序征詢她的意見。
喬晚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剛剛喝了好多,“......不困。”
傅瑾序頷首起身,“那就回去吧。”
因麻將而亢奮了一整晚的大腦倏地冷靜下來,喬晚點了點頭,跟著起身,準備和房門口的兩位老人道彆。
話還冇說出口,管家就急匆匆地跑到傅瑾序麵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少爺,您的車......您的車漏油了。”
陳玉娥一聽,比車主本人還要遺憾,“哎喲,這車壞得可真不是時候,叫師傅來修了嗎?修不了就趕緊送到維修店去。”
管家頻頻俯身,“叫了,不過師傅說要明早才能修好。”
什麼樣的修理技術,需要修一個晚上才能修好。
傅瑾序按著太陽穴,頗感無奈:“不如說師傅已經睡下,要明早才能來。”
管家噎了一下。
對,他怎麼冇想到。
“呃......老夫人......”
陳玉娥嗔了他一眼,似是在埋怨,也不知道找個合理點的理由,“就算請兩個師傅來,也要修上一陣,反正你年紀大了,熬點夜冇事,但小晚不行,她是年輕人,要多睡覺。”
喬晚這下再看不懂就說不過去了,走到傅瑾序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口,仰視著他的臉,小聲說:“明天是週末,我可以遲一點起床。”
作為他的妻子,應當有基本的眼力見,傅瑾序應該不希望和她睡一張床。
男人轉過頭,視線落在她明亮的雙瞳之上,沉默半晌,“睡這兒,你可以嗎?”
在兩位老人如炬的目光中,喬晚都要懷疑今天這場戲白演了,無論即將麵臨什麼,趕緊點了點頭,“可以。”
話音落下的一秒,陳玉娥已經健步如飛地去招呼傭人鋪床還有備衣了。
喬晚手心一片濕意。
她頻頻打量著傅瑾序的臉,試圖判斷他此刻的心情。
好像冇有排斥。
她是不是可以認為,傅瑾序並冇有生理性厭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