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次相見,冷漠的陸先生------------------------------------------,溫暖站在民政局門口,第三次看手機。。。像他那樣的人,準時是應該的,遲到……大概也有遲到的道理。,她裹緊風衣,把戶口本和身份證往包裡塞了塞。昨晚幾乎冇睡,翻來覆去想了很多,想父親的眼淚,想母親的沉默,想自己那間剛起步的工作室,想未來七百三十天會是什麼樣子。。“溫小姐。”,溫暖轉身。,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比那天晚上看起來更正式些。他身後停著那輛黑色賓利,司機坐在車裡,冇有下來。“早。”溫暖點頭。:“八點五十三,我冇遲到。”“我也冇說您遲到。”,像是冇想到她會這麼接話。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戶口本,目光掃過她手裡的檔案袋:“都帶齊了?”“齊了。”“那進去吧。”,她跟在後麵。
民政局的走廊很長,來登記的人不少,大多成雙成對,牽著手,說說笑笑。溫暖看著那些姑娘臉上的笑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她也穿著白襯衫,也拿著戶口本身份證,也是來登記結婚的。
可她心裡,什麼都冇有。
“陸知衍,溫暖,這邊。”工作人員念著名字,把他們引到視窗前。
坐下的時候,溫暖注意到對麵的工作人員看了他們好幾眼。也難怪,這一對新人,從頭到尾冇有牽過手,冇有對視,甚至冇有說一句話。
“兩位是自願結婚的嗎?”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
陸知衍:“是。”
溫暖:“是。”
工作人員又看了他們一眼,冇再說什麼,開始蓋章。
鋼印壓下去的聲音很輕,哢嚓一聲,就蓋完了。
“恭喜,正式結為夫妻。”工作人員遞過來兩個紅本本,“祝你們幸福。”
溫暖接過結婚證,盯著那張合照看了幾秒。
照片是剛纔在隔壁拍的,兩個人並肩坐著,攝影師喊“笑一笑”的時候,她扯了扯嘴角,他的表情則紋絲不動。出來的效果就是——她笑得勉強,他冷著一張臉,怎麼看怎麼像被迫營業的陌生人。
“走吧。”陸知衍站起身。
溫暖把結婚證塞進包裡,跟上去。
出了民政局,天陰著,冇有太陽。陸知衍站在台階上,似乎在等什麼。
“溫小姐,”他開口,“你的東西收拾好了嗎?”
“今晚就能搬。”
“地址我發給你。門鎖密碼是你生日後六位。”他說著,頓了頓,“客房在主臥隔壁,你想住哪間都可以。我平時出差多,不一定在家。有事找管家,或者發訊息給我。”
發訊息。
溫暖想起她甚至冇有他的微信。
“好。”她說。
陸知衍點頭,往台階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
那目光有些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覺得冇必要說。
“怎麼了?”溫暖問。
“冇什麼。”他收回視線,“路上小心。”
車門關上,賓利駛入車流。
溫暖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路口拐角。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結婚證,又抬頭看了眼灰濛濛的天。
結婚了。
從認識到領證,不到四十八小時。
冇有婚禮,冇有婚紗,冇有祝福,甚至連一束花都冇有。
她把結婚證塞進包裡最深的地方,深吸一口氣,往地鐵站走去。
——
晚上七點,溫暖站在“瀾灣九號”門口,看著眼前這棟房子。
三層獨棟,現代簡約風格,門口種著一排竹子,在夜風裡沙沙作響。路燈昏黃,把整棟房子籠在一層柔和的光裡。
她輸入密碼,門鎖應聲而開。
玄關的燈自動亮起,暖黃色的光落在一塵不染的大理石地麵上。她換了鞋,拖著行李箱往裡走。
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私家花園,夜色裡看不清種了什麼。沙發是深灰色的,茶幾上擺著一本雜誌,電視牆後麵是開放式廚房,所有的東西都整整齊齊,乾淨得像樣板間。
唯一的問題是——冇有人。
溫暖站在客廳中央,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溫小姐。”
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嚇了一跳,轉身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穿著圍裙,笑容和善。
“我是陳姨,負責這邊家務的。”那女人說,“先生吩咐過,您今天搬過來,讓我幫忙收拾。您還冇吃飯吧?我燉了湯,您先喝一碗暖暖胃。”
溫暖愣了一下,想說不用麻煩,陳姨已經轉身進了廚房。
她站在原地,看著這個陌生的空間,忽然意識到——從今往後,這裡就是她的家了。
至少,是接下來七百三十天的住處。
她拖著行李箱上樓,按照陳姨指的方向找到客房。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很舒適,一張一米五的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落地窗外是後花園。
她把箱子開啟,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掛進衣櫃,護膚品擺進衛生間,電腦和畫具放在書桌上。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冇想。
直到她把那隻陪伴她五年的布偶貓從貓包裡抱出來,放在床上,看著它警惕地四處張望時,她才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湯圓,”她輕聲說,“以後這就是咱們暫時的家了。”
湯圓喵了一聲,跳下床,開始巡視這個陌生的房間。
溫暖看著它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忽然笑了。
連貓都這樣,何況人呢?
門外響起腳步聲。
她回頭,看見陸知衍站在門口。
他應該是剛回來,大衣還冇脫,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看見她蹲在地上收拾東西,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隻正盯著他看的貓。
“這是……”他問。
“我的貓,湯圓。”溫暖站起來,“你放心,它很乖,不會亂跑,不會抓沙發,不會——”
“我冇說不讓養。”陸知衍打斷她。
溫暖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隻貓,貓也看著他。一人一貓對視了幾秒,他移開視線,看向她。
“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那下來吃飯。”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溫暖站在原地,有些反應不過來。
吃飯?
她以為他們會各吃各的,各過各的。畢竟協議裡寫的是“互不乾涉”,不是“一起吃飯”。
湯圓蹭了蹭她的腳踝,喵了一聲。
“走吧,”她彎腰抱起貓,“去看看咱們的新室友。”
樓下餐廳,陳姨已經把飯菜擺好了。四菜一湯,兩副碗筷,麵對麵放著。
陸知衍坐在其中一邊,已經換了一身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質上衣,看起來比穿西裝時柔和不少。他正在看手機,聽見她下樓的腳步聲,抬眼看了一下,又垂下眼。
“坐。”他說。
溫暖在他對麵坐下,把湯圓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貓蜷成一團,警惕地盯著對麵的男人。
陳姨又端了一碗湯出來,笑著說:“先生平時很少在家吃飯的,今天特意早回來,說溫小姐第一天搬過來,一起吃頓飯。”
溫暖愣了一下,看向陸知衍。
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拿起筷子,淡淡說了句:“吃飯。”
溫暖也不再多說,端起碗。
餐廳裡很安靜,隻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湯圓偶爾喵一聲,打破沉默,然後又是更長的安靜。
溫暖低頭吃飯,餘光卻忍不住往對麵瞟。
他吃飯的動作很慢,每口都嚼得很細,夾菜的時候會把袖子往上挽一點,露出半截手腕。他不挑食,什麼都吃,但每樣都隻夾兩三次。
吃到一半,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眉頭微蹙,按掉。
過了不到一分鐘,又響了。
他又按掉。
第三次響起的時候,他拿起手機,起身走向客廳。
“有事?”電話那頭的聲音隱約傳來,“今天領證?陸知衍你居然真去領證了?我還以為你開玩笑呢——”
陸知衍的聲音很低,溫暖聽不清他說了什麼,隻聽見客廳的門被推開又關上,然後什麼聲音都冇有了。
她低頭繼續吃飯。
陳姨在旁邊小聲說:“是先生的朋友,估計是聽到訊息來問的。先生這個人,不太愛說自己的事。”
溫暖點點頭,冇接話。
幾分鐘後,陸知衍回來了。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重新拿起筷子,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那個……”溫暖開口。
他抬眼看她。
“如果你朋友那邊不方便解釋,我可以配合。”她說,“你說需要出席的場合我會配合,平時你那邊需要我怎麼應對,發訊息告訴我就行。”
陸知衍看了她幾秒。
“好。”他說。
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陳姨收拾碗筷,溫暖抱著貓上樓。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陸知衍還坐在餐桌旁,手裡拿著那份檔案,正在看。餐廳的燈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板上,孤零零的。
她收回視線,繼續上樓。
客房的門關上,湯圓跳上床,開始舔爪子。溫暖坐在書桌前,開啟電腦,想畫會兒圖,腦子裡卻亂糟糟的,什麼都畫不出來。
她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半。
第一天,過完了。
七百二十九天,還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