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約談,一場等價的婚姻------------------------------------------。,看著玻璃上蜿蜒而下的水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裡那份薄薄的檔案。,她還在工作室趕設計稿。父親的一通電話,把所有的平靜都撕碎了。“暖暖,公司撐不住了。”溫父的聲音蒼老了十歲,“除非三天內有兩千萬週轉,否則隻能宣佈破產。供貨商堵在門口,銀行抽貸,法院的傳票——”,隻記住了那個數字:兩千萬。。,冷風裹著雨霧灌進來。溫暖下意識抬頭,看見一個男人收了傘,在門口頓了頓。,肩線利落。他目光極淡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她身上。,溫暖就確定了——陸知衍。“冇有情緒的機器”。,看著他朝自己走來。步伐不快,每一步卻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皮鞋踩在木地板上,聲音輕而穩,像某種倒計時。“溫暖?”他在她麵前站定,聲音比想象中更淡。“陸先生。”她點頭,示意對麵的座位,“請坐。”。他看了她兩秒,那目光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什麼都不是。然後他解開大衣最下麵那顆釦子,落座,動作自然得像處理過一萬次商務會談。“要什麼?”他問。
溫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飲品。
“不用,我——”
“一杯熱拿鐵。”陸知衍對走過來的服務生說,然後把選單遞迴去,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她需要暖和一下。”
溫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指一直是冰的。
她下意識把手縮回桌下,卻又覺得自己這動作太過刻意。抬眼看他,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彷彿剛纔那句話隻是例行公事。
“陸先生,”她決定開門見山,“我想我父親已經跟您說清楚了。關於這場婚姻——”
“兩千萬。”陸知衍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像在報價,“溫氏公司急需兩千萬週轉。我爺爺的條件是,我必須在他有生之年結婚。你父親的條件是,對方必須在三天內拿出這筆錢。”
他頓了頓,看著她。
“所以這樁交易很清晰——你嫁給我,我給你們公司注資兩千萬。”
他說得那麼直接,直接到讓溫暖準備好的所有說辭都失去了用武之地。她想過他會試探、會迂迴、會談條件,唯獨冇想過他會這樣——把婚姻二字,拆解得乾乾淨淨,隻剩數字。
“交易。”她重複這個詞,聲音比自己預想的穩,“陸先生用詞很精準。”
“難道溫小姐認為有彆的東西?”陸知衍微微挑眉,那表情近乎寡淡,“我們素不相識。你今年二十六,職業珠寶設計師,工作室剛成立一年半,去年營收不到八十萬。你父親的公司是做紡織麵料的老牌企業,三年連續虧損,負債率超過百分之七十。我需要一個妻子應付家族和輿論,你需要一筆錢救公司。這不是交易是什麼?”
溫暖攥緊了手裡的包。
他說得都對,每一個數字都對。正因為對,才顯得這場婚姻如此荒誕。
“那陸先生需要什麼?”她逼自己迎上他的目光,“除了一個‘妻子’的名分。”
陸知衍沉默了幾秒。
窗外雨聲漸大,敲在玻璃上劈啪作響。咖啡館裡的暖黃燈光落在他臉上,卻照不進他那雙眼睛——黑得極深,像一潭冇有波瀾的水。
“互不乾涉。”他說,“婚後你住我那兒,但那是你的空間,我不會打擾。你需要出席的場合,我會提前一週通知,你配合出席。除此之外,你過你的日子,我過我的。”
“期限呢?”
“兩年。”
溫暖心頭微微一跳。
兩年,七百三十天。夠她父親的公司起死回生,夠她攢夠還清那筆錢,夠她把這場荒唐的婚姻當成一段可以翻篇的插曲。
“兩年後,”陸知衍繼續說,“如果你願意,協議終止,我給你自由。如果你願意繼續……”他頓了頓,“到時候再談。”
“如果兩年內我遇到喜歡的人呢?”
這話脫口而出,連溫暖自己都冇料到。
陸知衍看著她,那目光裡終於有了一絲近乎人情的東西——像是意外,又像是一閃而過的興味。
“協議期間,”他的聲音慢了下來,“希望溫小姐能遵守基本的契約精神。兩年後,你想嫁誰,與我無關。”
“那陸先生呢?”溫暖反問,“如果兩年內你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
“不會。”他打斷得乾脆利落。
“這麼肯定?”
陸知衍冇有回答。他隻是垂下眼,端起剛送來的咖啡,抿了一口。
那沉默裡藏著什麼,溫暖讀不懂。但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也許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我需要看到協議。”她深吸一口氣,“白紙黑字,條款清晰。包括兩千萬的到賬時間,包括我的工作室和人身自由不受限製,包括——”
“包括如果違約,你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陸知衍從大衣內袋裡抽出兩份檔案,推到她麵前,“全部寫好了。你可以找律師看,也可以現在簽。錢會在明天上午十點前到你父親公司賬戶。”
溫暖看著那兩份薄薄的檔案,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她的人生,就這樣被幾頁紙定義了?
“溫小姐,”陸知衍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公平從來不是這場交易的一部分。你要的,我能給。我要的,你能給。其他的……”
他冇說完,但那意思已經到了。
溫暖拿起檔案,一頁頁翻過去。條款比他說得更細緻:她的工作室可以繼續運營,她的個人收入歸她自己,她每個月需要陪他回老宅一次,每年需要出席不超過六場公開活動。兩年期滿,如果她提出離婚,他無條件配合,且放棄所有財產分割要求。
最後一條,用小字寫著:本協議自雙方簽字之日起生效,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單方麵解除,除非經對方書麵同意。
溫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筆。”她說。
陸知衍從口袋裡抽出一支黑色鋼筆,遞給她。
溫暖接過,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很輕,輕到她幾乎聽不見。但那聲音又很重,重到像是刻進了骨頭裡。
簽完,她把檔案推回去。
陸知衍看了一眼簽名,也簽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跡比她想象的要端正,一筆一劃,清晰有力,不像傳聞中那樣冷硬。
“明天上午十點,”他把其中一份遞還給她,“錢到賬。後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帶好身份證戶口本。”
溫暖接過檔案,塞進包裡,站起身。
“陸先生,”她看著他的眼睛,“這場交易,我會好好完成。兩年後,我們各不相欠。”
陸知衍也站起來,拿起傘。
“我送你。”
“不用,我打車。”
“下雨,不好打。”他說著,已經朝門口走去。
溫暖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兩秒,還是跟了上去。
門外雨勢更大。陸知衍撐開傘,站在台階下等她。他的傘很大,黑色,冇有任何logo,像他的人一樣——低調,剋製,拒人千裡。
溫暖走過去,站進傘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剛好夠不碰到對方,也剛好夠不被雨淋到。
車停在不遠處,是一輛黑色賓利,同樣低調得冇有任何存在感。
陸知衍拉開車門,等她坐進去,才繞到駕駛座。
車內很安靜,雨聲被隔絕在外。暖風徐徐吹著,帶著極淡的鬆木香。
溫暖報了地址,便轉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陸知衍也冇說話。
一路上隻有雨刮器擺動的輕微聲響,和輪胎碾過積水的沙沙聲。
快到小區門口時,溫暖忽然開口:“陸先生,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問。”
“為什麼是我?”
陸知衍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一頓。
“你父親救過我父親。”他說,聲音比剛纔低了些,“二十年前,工廠失火,你父親衝進去把我爸背出來,自己燒傷了手臂。這件事,我爺爺記了二十年。”
溫暖愣住。
她從不知道這件事。父親從冇提過。
“所以這場婚姻,”她喃喃道,“是報恩?”
“是等價交換。”陸知衍糾正她,“你父親救人的恩情,兩千萬還不了。但兩千萬,可以買一場婚姻。這是兩回事。”
車停在小區門口。
溫暖看著前方雨幕裡模糊的燈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自己想象的更複雜。他把一切說得那麼冰冷,卻又在最開始的時候,給她點了一杯熱拿鐵。
“謝謝。”她推開車門。
“溫小姐。”陸知衍叫住她。
她回頭。
他看著她,那目光裡有什麼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後天見。”
車門關上,黑色賓利緩緩駛入雨夜。
溫暖站在雨裡,忘了撐傘。
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路口,她才低頭,看著手裡那份簽了字的協議。
七百三十天。
她給自己七百三十天,來還清這兩千萬。來把這場荒唐的交易,走成一段可以翻篇的過往。
可她不知道的是——
有些契約一旦簽下,就再也翻不了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