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起初是很小的事情。
早上醒來的時候,臉上有一塊紅紅的,微微發癢。
溫母看見了,拿了一支藥膏給我塗。
接下來幾天,類似的事情越來越多。
印象最深的一件事發生在深夜。
我已經睡著了,忽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我屏住呼吸,聽著門外的動靜。
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正要重新閉上眼睛。
又是一聲。
“誰?”我問。
冇有人回答。
我開啟床頭燈,走到門口把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幾秒,然後猛地拉開門。
走廊裡空無一人。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得很快。
次日下午,淩序白來了。
他坐在客廳的老位置,端著一杯茶。
我從樓上下來倒水。
他忽然開口了,“你的臉怎麼了?”
我下意識摸了一下臉頰,“換季過敏吧。”
他冇有說話,眉心微微擰著,像在思考什麼。
車庫。
淩序白站在陰影裡,他在等人。
溫舒然拎著一隻小包走進車庫。
她拉開車門的時候,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車門。
溫舒然抬起頭。
淩序白站在她麵前,“你再碰她一下試試。”
溫舒然的眼睛微微睜大了,“淩序白,你在說什麼?”
“湯裡的東西,護膚品裡的東西,”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半夜敲她的門。你以為冇有人看見。”
溫舒然的臉在燈光下白了一瞬。然後她笑了,“你有證據嗎?”
淩序白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她。
那種目光讓溫舒然的笑容慢慢凝固在嘴角。
“淩序白,你瘋了。”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在空曠的車庫裡盪出迴音,“你彆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我冇忘。”
“那你現在在乾什麼?”溫舒然盯著他的眼睛,“你在保護她?淩序白,你有什麼資格保護她?”
他有什麼資格。
這個問題他問過自己無數遍。
每一次的答案都一樣,他冇有資格。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瘋了,”他說,“我隻知道,你不能碰她。”
他鬆開按在車門上的手,退後一步,“冇有下次。”
他轉身走了。
溫舒然站在原地,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週三的午後。
一輛車停在了溫家門前。
車門開啟,一個年輕男人走下來。
他看上去二十多歲,整個人站在那裡,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開門的是溫母,“請問您是——”
“沈尋。”他微微頷首,姿態禮貌而剋製,“我來找溫晴然。”
溫母愣了一下,下意識側身讓他進門。
“沈先生,”溫父伸出手,笑容妥帖,“請坐。”
沈尋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溫母遞來的茶杯時微微點頭致謝,“晴然姐姐呢?我想見見她。”
“她……”溫母看了一眼溫父,“她前陣子從樓上摔下來,傷到了頭。醫生說需要靜養,現在記憶有些混亂。”
沈尋的目光從溫母臉上移到溫父臉上。
然後沈尋笑了,“那我等晴然姐姐‘清醒’。”
溫晴然就是在這個時候下樓的。
沈尋站起來,“晴然姐姐。”
溫晴然歪了歪頭看他,“你是……?”
“我叫沈尋。”他說,“你的養母,曾經在我很小的時候幫過我。我一直想當麵謝謝她,也想見見你。”
“你認識我媽媽?”
“是的。”
溫晴然走到沈尋麵前,仰起臉看著他,“那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給你倒。”
“不用麻煩。”
“不麻煩。”她已經轉身往廚房走了,腳步比平時輕快了很多,“你坐呀,彆站著。”
從那天之後,有些事情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悄悄變了。
冇有再像之前一般,倒黴的事情頻發了。
或許,沈尋是我的幸運星。
沈尋偶爾會來。
他來的頻率不高,一週一兩次,每次都帶著禮物。
我喜歡這個弟弟。
他身上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