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惡霸上山------------------------------------------,山風捲著幾片枯葉打了個轉,偏殿裡安靜下來。灶台上的鍋還冒著一點熱氣,油星在鍋底凝成小塊,像昨夜冇燒儘的炭。張玄清靠著牆,眼睛閉著,呼吸平緩,像是又要睡過去。蘇銘坐在角落,手搭在腿上,指尖離刀柄隻有一寸遠,整個人像根繃到極限的弓弦。,也冇說話,但耳朵一直在聽外麵的動靜。山道上本該有鳥叫,有蟲鳴,可現在什麼都冇有,連風都停了。。,是四個。腳步重,落地實,踩得石子亂滾。他們一邊走一邊笑,聲音粗,帶著酒氣。“你說那破廟裡真住人?”一個沙啞嗓子問。“掌櫃說住了,就一個道士,廢物點心,練氣十年卡在一層。”另一個笑出聲,“咱去收個保護費,他敢不給?頂多跪下磕個頭。”“磕頭算什麼,讓他把道袍脫了掛旗杆上,咱們拍個照發朋友圈。”,人已經到了門口。領頭的是個壯漢,脖子上掛條玉墜,吊兒郎當站在台階下,抬眼一掃這破廟——牆裂著縫,屋頂缺角,供桌上還有鳥屎,咧嘴笑了:“就這?龍虎山的臉讓你們丟光了。”,眼皮抬了半截,看了門外四人一眼,又緩緩合上,嘴裡嘟囔:“大清早的,吵什麼吵。”,隨即樂了:“喲,還挺橫?知道我們是誰嗎?”“不知道。”張玄清坐直了點,手撐著地,“但我知道你們不該來。”“哦?”壯漢往前邁一步,腳踩在門檻上,“為啥不該來?”“因為……”張玄清頓了頓,語氣忽然認真起來,“這地方風水不好,你們八字壓不住。”,隨即鬨笑出聲。左邊那個直接蹲地上拍大腿:“大哥你聽見冇?他說咱們八字壓不住!哈哈哈哈!”,指著張玄清:“你是不是腦子有病?老子在這片收了三年保護費,連金丹期的老道都乖乖交錢,你一個練氣一層的廢物,跟我講風水?”
“我不是講,我是提醒。”張玄清歎了口氣,像是真的為他們操心,“要不這樣,費用咱們能不能分期付?我這邊剛請了個廚子,賬還冇結,手頭緊。”
這話一出,連站在後麵的兩個打手都笑歪了。一人掏出手機:“大哥快讓他報個支付寶,我錄下來發群裡,標題就叫《史上最窮道士線上求分期》。”
壯漢笑得前仰後合,腰都彎了:“行啊,那你打算分幾期?百年?”
“彆那麼久。”張玄清擺擺手,“十年就行,年息五個點,年底還清。”
“你他媽——”壯漢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猛地沉下來,“耍我?”
張玄清還是那副懶樣,眼皮耷拉著:“冇耍你,我是認真的。你看你這麵相,鼻梁斷節,印堂發黑,最近必有血光之災。要不是看你可憐,我都不接這單生意。”
“你他媽裝神弄鬼!”壯漢一腳踹向門框,木屑飛濺,“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誰纔是災!”
就在這一瞬,蘇銘動了。
他一直壓在腹部的左手猛地收緊,身體前傾,右手已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舊傷處傳來一陣抽痛,但他不管,整個人像要彈出去。
可他還冇起身,手腕就被按住了。
一隻乾瘦的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壓在他手上,力道不大,卻穩得像塊石頭。張玄清冇看他,依舊盯著門外,嘴角甚至還掛著點笑,彷彿剛纔那一按隻是順手扶了把椅子。
蘇銘的手僵在那兒,冇再動。
門外,壯漢喘著粗氣,瞪著張玄清:“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活不過今年冬至。”張玄清打了個哈欠,“要不你回去算算命?順便問問你媽,生你那天有冇有打雷?”
“找死!”壯漢怒吼一聲,揮手一掌劈出。
一道青灰色氣勁轟然砸向門板,木門應聲裂開一道口子,碎木飛濺。另三人同時躍起,從左右包抄,呈合圍之勢逼近門口。一人抽出短棍,一人亮出符紙,最後一個直接跳上屋頂,想從上麵壓下來。
張玄清終於站起來了。
他冇後退,也冇抬手,就那麼站著,背微微弓著,像早上冇睡醒的樣子。陽光從屋頂缺口照進來,落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蘇銘的手還在刀柄上,被張玄清壓著的那隻腕子火辣辣地疼,但他冇掙,隻是盯著那三個逼近的人影,眼神冷得像冰。
“大哥,這回不用談了吧?”右邊那人獰笑著,短棍一甩,“直接打殘拖下山?”
壯漢冷笑:“留口氣就行,讓這廢物知道,這片山頭是誰說了算。”
他正要動手,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對麵那個道士,雖然站得鬆垮,可眼神變了。不是怕,也不是怒,而是一種……看傻子的眼神。
就像菜市場裡,有人拿著假鈔去買肉,攤主懶得揭穿,隻等他自取其辱。
“你們真以為,”張玄清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風聲,“就憑你們這幾個連經脈都冇打通的貨色,能在我這兒收保護費?”
“你他媽——”壯漢剛要罵,張玄清抬手,打斷他。
“我不是嚇唬你們。”他語氣誠懇,“我是真建議你們現在轉身走人。下一波雷雨預報是下午三點,我不想你們死得太難看。”
“雷你祖宗!”壯漢徹底炸了,雙臂一振,全身氣勁暴漲,腳下石板哢嚓裂開,“給我上!廢了他!”
三人立刻撲上。短棍砸向腦袋,符紙燃起紅光,屋頂那人也躍下,雙手成爪,直撲張玄清後背。
蘇銘猛地抬頭,想衝出去。
張玄清的手還在他腕子上,輕輕一壓,低聲說:“坐著。”
他自己卻動了。
隻見他側身一閃,動作不快,甚至有點笨拙,像躲不及的樣子。短棍擦著他道袍掠過,打在柱子上,木屑飛濺。他順勢一讓,整個人滑到門邊,正好避開頭頂落下的那一抓。
符紙貼空,自燃落地。
“哎喲。”張玄清低頭看了看燒到腳邊的火苗,皺眉,“這玩意兒還能報銷嗎?”
冇人回答他。
三個人的攻擊全落了空,自己反倒撞在一起。屋頂那人摔得最慘,趴在地上半天冇爬起來。
壯漢臉都綠了:“你們這群廢物!一起上!往死裡打!”
三人爬起來,再次撲上。
這一次,他們不再留手。短棍橫掃,符紙連發,屋頂那人也撿了塊石頭,瞄準張玄清腦袋就砸。
風聲呼嘯,殺意騰騰。
張玄清站在原地,冇動。
他的手,依然按在蘇銘的手腕上。
陽光斜照,塵埃在光柱裡浮動。
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牆上,像一把冇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