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退貨失敗------------------------------------------，肩上的少年沉得不像個活人。他把蘇銘輕輕放倒在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草蓆上，自己一屁股坐在旁邊，喘了兩口氣。殿內油燈昏黃，燈芯劈啪響了一聲，像是這破廟裡唯一願意搭理他的東西。，起身直奔牆角那個歪腿藥櫃。櫃門吱呀拉開，一股陳年灰塵撲麵而來，嗆得他連咳三聲。櫃子裡空得能跑老鼠，隻在最底層摸出一個玻璃小瓶，標簽早掉了，液體渾濁發綠，瓶底壓著一行模糊字跡：“生產日期：十年前”。“好傢夥，比我還老。”他嘀咕一句，擰開瓶蓋聞了聞，差點當場背過氣去，“這味兒，狗都不舔，你還指望我往人身上抹？”建議宿主儘快處理目標外傷，避免感染影響任務結算。係統準時冒頭。“你閉嘴行不行？我現在是救人的還是賣藥的？”他翻白眼，“再說這玩意兒能叫藥？放桌上都能熏死蚊子。”收徒流程已完成，任務進入後續維護階段。請宿主正視責任。“我冇答應要負責任！”他壓低聲音，“我就背了個快遞迴來，簽收完事，現在我要退貨。”，心裡盤算著怎麼把他再送回去——比如等他醒了說句“對不起，服務不滿意可退”，或者乾脆寫張紙條貼腦門上：“此物無人認領，請自行處理”。，係統突然發聲：收徒任務完成。檢測到目標攜帶失傳武道傳承——八極拳最後傳人。資質評級：甲等。獎勵發放：基礎拳理感知許可權開啟。，隨即跳起來：“等等！你說啥？最後傳人？甲等資質？那你早不說！我撿的是個武林遺孤？”情報分析需目標進入安全環境後方可啟動。當前判定無誤。“那更得退！”他立刻喊，“這種高危人物誰敢留？回頭仇家殺上門來，說我窩藏要犯，我這張破床都扛不住一掌！退了吧，我不想要。”收徒不可逆。退貨申請駁回。因重複無效請求，扣除功德值10點。當前總值：-55。“你這是強買強賣加捆綁銷售！”他指著虛空，“我連合同都冇看！連試用期都冇有！你們這係統有冇有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管？”本係統不支援協商解除繫結。建議宿主珍惜生命，遠離雷法洗地。
他一口氣堵在胸口，半晌才吐出來：“行，你狠。你贏了。但我警告你啊，從今往後彆指望我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我是守殿的，不是當保姆的。”
說完，他低頭看向蘇銘，發現這小子手臂上有幾道擦傷，邊緣已經泛紅。他皺眉，重新拿起那瓶過期金瘡藥，捏著鼻子扯了塊舊棉布，蘸了一丁點兒藥液，小心翼翼往傷口上塗。
動作笨拙，但冇敢用力。塗完一處，還吹了口氣，順口罵了句：“我可冇答應要當大夫，這算工傷吧？扣我功德值也得給報銷醫藥費啊。”
草蓆上的少年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張玄清冇停手，繼續低著頭整理藥瓶，嘴裡唸叨：“藥過期了，死不了人就行。你要真中毒了，也算意外身亡，跟我沒關係。”
其實他眼角餘光一直盯著那人。他知道蘇銘醒了——剛纔那一顫太明顯，不是昏迷該有的反應。但他裝作不知，背對著繼續收拾，連腳步都放輕了，生怕驚了這頭剛醒的小野獸。
果然，片刻後，蘇銘的手指悄悄動了。他冇睜眼，呼吸依舊平穩，但左手緩緩探入懷中，指尖觸到那枚銅釦還在貼身的位置，才慢慢鬆了勁，重新合攏。
張玄清看見了。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嘴角抽了一下，像被風吹動的紙片，晃得快，落得也快。
然後他站起身，把藥瓶塞回櫃子，順手拉上櫃門，免得灰再落進去。燈影搖晃，照著他半邊臉明半邊暗。他走到角落，靠著牆坐下，雙腿盤起，眼睛閉上，一副“我已入定”的架勢。
實際上他在偷聽。
聽草蓆上的呼吸有冇有變亂，聽心跳有冇有加快，聽那人會不會突然坐起來問他“你是誰”。
但什麼都冇發生。
蘇銘繼續躺著，像真的還在昏迷。
張玄清也不拆穿。兩人就這麼各懷心事地僵著，一個裝睡，一個假寐，中間隔著一盞快滅的燈，和一瓶十年前的爛藥。
殿外風停了。
屋簷下滴著水，嗒、嗒、嗒，像是在數時間。
張玄清忽然睜開眼，看了眼草蓆上的少年，又迅速閉上。
“算了。”他低聲說，“反正你也聽不見。我就當你是個快遞，送到地方，簽收成功，剩下的——愛咋咋地。”
他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肩膀靠牆，腦袋一點一點，像是真要睡著了。
可眼皮底下，眼球還在動。
蘇銘躺在那邊，手指仍貼著懷裡的銅釦，呼吸均勻，胸口起伏穩定。
兩個人都清醒。
但誰也不說破。
燈芯又爆了個火花，照亮了牆上斑駁的符紙，和兩張一模一樣的、寫著“懶得計較”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