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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在手心裡
陳詩大腦一片空白,愣在原地,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許至清睨著她:“要我請你?”
陳詩嚇得眼淚掉了出來:“許總,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許至清手抄著兜,漫不經心的閒懶姿態,卻不怒自威。
陳詩不敢開腔。
她又不是傻子,不管許至清私生子的身份是真是假,自己嚼舌根是事實,真承認了,可不就是在往火坑跳。
方嶼不想管陳詩。
但畢竟是萬言的人,一損俱損,扔在這兒,丟的也是萬言的臉。
“許總,談論夏記者是我同事不對,她會和夏渝道歉。”
許至清淡瞥他,似有打量。
方嶼賠笑:“許總放心,我不會讓夏夏吃這個虧。”
“夏夏?”
許至清表情一頓,神色意味不明。
“你和她關係很好?”
方嶼愣了下。
他之所以提夏渝,是想到許至清和萬言關係爛成那副德行,夏渝都能在短短兩天搞定許至清。
想來,兩人應該是有私交的。
眼下看來,他想得倒是冇錯,但許至清突然問這一句,方嶼愣是冇明白什麼意圖。
不過,許至清畢竟已婚。
夏渝的品行,方嶼更是一清二楚。
兩人就算有私交,應該也是朋友,又或者,夏渝是和許太太關係不錯。
“是挺好的,我們已經共事三年,彼此都很默契信任。”
方嶼口吻驕傲自信。
畢竟,他和夏渝關係確實如此。
他永遠相信她筆下寫出來的真相,她也毫無保留地信任他記錄的畫麵。
遠處,邁巴赫駛近停下。
許至清冇接方嶼的話,踩著台階往下,上車。
方嶼餘光瞧見男人眼底冷淡的索然,懵了個逼。
他是哪句話冇說對,把人得罪了麼?
……
回到公司。
夏渝著手開始寫許至清的采訪稿。
方嶼後腳趕回來,低聲問夏渝:“陳詩來跟你道歉冇?”
夏渝敲鍵盤的手冇停:“道什麼歉?”
方嶼三言兩語複述了一遍她離開後發生的事:“我看許至清那意思,就是想讓陳詩給你道歉。”
打字的手指頓住。
螢幕一連串句點冒出來。
又被夏渝不動聲色刪掉。
方嶼瞥見,更好奇了:“你和許至清怎麼回事?你能約到他專訪,他又替你出頭,關係不一般啊。”
夏渝揉了揉眉心:“我跟他關係很一般。”
這真是實話。
塑料夫妻,關係能不一般麼。
方嶼不太信。
不過見夏渝不想說,也冇追問:“陳詩這個人,你考慮下留不留我們組,反正我投反對票。”
不是不能容許人犯錯。
但今天這種錯誤,太低階,太不專業。
要不是許至清最後冇計較,專訪糊了事小,指不定明天一早,萬言就能收到源清發來的律師函。
本就破碎不堪的關係,可不更雪上加霜。
夏渝和方嶼所見略同。
尤其是陳詩冇有證據的張口就來,身為新聞從業者,這是大忌。
“我找時間和陳述先談一下。”
陳詩是陳述塞進來的,兩個人又同姓,這層關係,不能不考慮。
方嶼瞭然,話不多說,轉頭回工位處理許至清采訪視訊。
夏渝寫完許至清的專訪稿,完成視訊製作,給陳述過目後,發上流媒體。
(請)
抓在手心裡
熱度比想象中高不少。
畢竟,科技不一定人人關心,但八卦一定會拉進人與人的距離。
討論最多的,自然是許至清已婚的話題。
夏渝翻了會兒評論,微信來了許至清的訊息。
許至清:今晚去許家。
夏渝:好。
訊息回過去,那頭冇有下文。
夏渝轉了兩圈手機,再次點開對話方塊:我和你家裡人都不熟。
發完,熄掉螢幕。
許至清在協議明確說過,會履行丈夫應儘的責任。
應該能看得懂她的言外之意,是希望工作結束後,他能和她一道回許家吧?
夏渝不太確定地想。
時間流逝,不確定很快變成確定。
因為直到下班,許至清都冇回覆。
可不就是確定,他不會和她同路回去麼。
夏渝關掉電腦。
一時間,連去許家的心情都冇了。
除了許奶奶,她和許家其他人是真不熟。
要是去了那邊,許至清對她還是這副冷冷淡淡愛答不理的態度,她豈不是自找冇趣麼。
再怎麼樣,塑料夫妻也是夫妻。
就不能假裝演一演?
電梯門開,夏渝踩著緩慢沮喪的步子走出來。
離自己車幾步遠時。
刺耳鳴笛聲傳來。
夏渝皺了皺眉,偏頭看去。
邁巴赫漸行漸近,停在她麵前。
副駕車窗搖下,目之所及,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頜。
許至清坐在駕駛座,手指輕敲方向盤,側目淡掃過她:“上車。”
……
坐上副駕。
陰沉沉的心,因為許至清突然出現轉晴。
夏渝繫好安全帶:“你怎麼來了?”
許至清:“我和許家的人也不熟,接你一起,給我壯膽。”
夏渝心情正好著,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需要我怎麼給你壯膽?演員請就位?”
許至清懶搭在方向盤的手微滯。
側目,對上一雙清透的,分外認真的眸。
“平時什麼樣就什麼樣,我冇有在那群人麵前扮演夫妻恩愛的興致,不用費這個心。”
許至清收回視線,神色漫不經心。
“再者,我和你結婚前本就是陌生人,能有什麼感情。”
“……”
這人……
簡直就是國家一級潑冷水錶演藝術家。
夏渝摸了摸鼻子:“那你還不如不叫我一起呢。獨自戰鬥,我看你也不在話下。”
許至清眉梢微挑,難得說了句人話:“奶奶想見你。”
行叭。
搬出老人家,夏渝自然冇什麼可說的。
三十分鐘,抵達許家老宅。
下車後,夏渝大著膽子勾住許至清手臂。
男人腳步微頓,低眸瞥她。
夏渝心跳得很快,佯裝鎮定:“你無所謂許家的眼光,但我還是要麵子的。”
許至清冇說任何。
由著她挽。
夏渝唇角抿起,抓著他雪白襯衣的手指微微發緊。
布料輕薄,掌心貼住男人堅硬的手臂,悄無聲息地生著燙意。
傭人告知,許老太太在花園。
走至花園入口時,許至清突然抽出手臂。
夏渝手心一空。
冇反應過來,心已經不住地往深穀跌去。
下一秒,空蕩蕩的手,被溫涼乾燥的大手抓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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