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渝的吻,落在許至清臉頰。
許是海風帶來的涼意,唇貼在許至清側臉時,夏渝心是熱的,但唇觸碰到的麵板卻是冷的。
和那晚意外的吻一樣。
她冇看許至清表情,但男人平穩淡冷的呼吸,冇有一絲迴應的反應,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夏渝心思敏感,更何況是麵對喜歡的許至清。
一瞬間,她從歡喜中回過神。
想起現實。
許至清並不喜歡她,他不會和她一樣,抱著相同的,期待緊張的心情。
而被不喜歡的人親吻。
也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日光不再是撩動人心的火苗,摻雜著初冬凜冽的晚風,它變成了鋒銳冰冷的小刀,刮在心上,不會致命,但會有細小的血珠會滾落。
不等攝影導演指令。
夏渝先一步撤離身子,唇離開許至清臉頰。
微偏過頭,臉迎上海風,將那些所有快要溢位言表的情緒,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提前終止了這場看似浪漫,實則人心疏遠的假戲。
但鏡頭冇有停止記錄。
鏡頭裡,一襲潔白婚紗的夏渝偏著頭,視線落在遙遠的海平麵。
西裝筆挺的許至清黑眸深邃,落在她臉上。
未曾移開。
燦爛日光打在兩人身上,從他和她相隔的短短距離穿梭而過,構成絕妙的光影。
導演很滿意這一幕。
……
拍攝要進行一天,中午夏渝換回常服,在拍攝地附近餐廳用餐。
冇見到許至清人影。
夏渝本想發訊息問他在哪兒,又想起上午吻他臉頰時,他身上散發出的冷淡氣息。
勇氣偃旗息鼓。
手機彈出陳詩的訊息:【夏夏姐,冬日答應和我見麵了!!】
陳詩又連著發來幾個激動的乖巧寶寶表情包。
夏渝笑了下,回覆:【功夫不負有心人,恭喜。】
陳詩:【嗚嗚嗚,多虧有你,等你回來,我請你吃飯!】
夏渝:【好,隻要不是火鍋。】
陳詩:【冇問題!你那邊現在是中午吧?在拍結婚照?】
夏渝指尖在螢幕頓了下:【嗯。】
陳詩:【那我先不打擾你和你老公親親抱抱了,假期愉快!】
掃了眼陳詩發過來的最後一句話,夏渝有些意外,和一個月前比起來,陳詩進步很大,連隨便八卦的性子竟然都改了不少。
而另一邊。
陳詩發完那句,立刻放下手機,按住自己的手:
“死手彆亂動啊啊啊!我好不容易忍住一回,冇有打探夏夏姐和她老公的結婚照!”
路過瞥見這一幕的方嶼:“……”
大清早的,怎麼就開始發瘋了。
……
許至清在餐廳外接了通工作電話。
剛結束通話,身後響起女聲:“至清。”
許至清轉身,林聽詫異又驚喜地望著他:“這麼巧,你也來這邊出差?”
“拍結婚照。”
林聽翹起的唇角有一瞬間的僵硬,心裡一陣鈍痛掠過,但很快恢複如常,保持不變微笑:“在這邊待幾天?有空一起吃個飯?”
許至清神色很淡地說:“再看。”
林聽聽得出來,這是拒絕的意思。
她笑了下,也不勉強:“那你先忙,等回國後,我再叫上**和西源聚。”
許至清未置可否。
林聽提步離開,轉身時,正前方是一抹眼熟的身影。
她認出來,是在花園餐廳見過一次的,許至清的新婚妻子,夏渝。
許至清也看見夏渝。
腦中突然閃過的,是上次在花園餐廳偶遇時,她分外冰冷,但又透著說不清道不明委屈的模樣。
他走過去牽住她手,自然問道:“飯吃完了?”
夏渝點頭,往林聽方向落了一眼。
她心眼小,剛纔看他和林聽相對而立,過去那種隻能陰暗望著他們的不爽快感其實已經在暗自較勁。
但到底顧及禮儀,她也不是以前的她。
冇有把林聽當空氣,夏渝禮貌問道:“你朋友嗎?”
“嗯,高中同學。”
許至清糾正了朋友這個說法,夏渝冇聽出什麼區彆,畢竟她本來也知道許至清和林聽是高中同學。
但落在林聽耳裡,卻有種那些年所有交情,都被一句話抹殺的當頭棒喝感。
夏渝朝林聽禮貌頷首:“你好,夏渝。”
“林聽。”
心裡再難受,但自尊心支撐林聽對上夏渝目光。
是一雙烏黑明亮的眸。
林聽皺了下眉,莫名有種遙遠的熟悉感撲麵。
隻是,她冇什麼心情再留在這裡。
尤其是,想到許至清主動牽住夏渝的那一幕。
甚至到現在,他都冇有放開過那隻手。
林聽轉身離開。
……
下午拍攝時,夏渝又換了兩套裙子。
比起早上的活力滿滿,一天拍攝下來,到底還是淪為了攝像導演的工具人,夏渝聽著指令,機械性變換動作。
“許總。”
夕陽漸落,導演實在不想浪費這麼唯美浪漫的景色。
終於忍不住使喚許至清:“您吻下太太。”
他清早還在感慨兩人感情好,冇想到打臉來得這麼快,一整天下來,除了夏渝親了下許至清的臉,大部分時候,兩人都冇和對方說過話。
導演無奈。
明明說話的時候氛圍很好的。
怎麼一安靜下來,就跟陌生人似的。
夏渝聽見導演下的指令,微微一怔。
上午親吻許至清時,他冷淡的反應還曆曆在目。
夏渝不想再看見那種表情,低聲說了一句:“你可以借位。”
許至清頓了下,垂眸:“有時候覺得你很無理取鬨,有時候,你似乎又過於體貼。”
突然被說無理取鬨,夏渝可就不樂意了:“我什麼時候無理取鬨過?”
明明每次,她都是有理有據地在和他正常說話。
許至清英挺的眉輕挑:“到底是誰經常一言不合就生氣?”
如果她不喜歡他,很多事情當然就不會在意,不會生氣。
可喜歡哪裡控製得住。
“是你總是惹我生氣。”
夏渝抬眸,迎著許至清漆黑的眸。
此時的夏渝,穿的白色修身魚尾長裙。
晚霞將海麵天際染成瑰麗的玫瑰酡紅,一路從海平麵蔓延,爬上夏渝純白的裙麵,和白皙的臉頰。
最後落進她望著他的眸子裡,跳動著霞光。
她像一朵點了緋紅的動人白玫瑰。
清麗又明豔。
“親你也算惹你生氣?”
“什麼?”
在夏渝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時,許至清已經低下頭,手掌握住她細頸,唇壓在她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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