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半個月裡,林晚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許晨因為賭博被拘留了十五天,但這隻是開始。他在錄音裡提到的那個“龍哥”因為他的供述被警方盯上,整個地下賭莊被端了。那些放高利貸的人把賬全部算在了許晨頭上。
許晨從拘留所出來的那天,就被公司開除了。林淺在行業內放了話,把許晨那些吃回扣、搞辦公室騷擾的醜事全都抖了出來。在這個圈子裡,許晨已經徹底社死了,冇有任何一家正規公司敢錄用他。
聽說,許晨為了還債,把那套還冇住熱乎的婚房低價急售了。但他母親死活不肯賣,在售樓處撒潑打滾,最後被強製執行。賣房的錢還了賭債和林晚的裝修款後,所剩無幾。
他們一家租住在陰暗的地下室裡,許晨整天酗酒,喝醉了就打他媽,罵她當初為什麼不多給點彩禮,罵她為什麼要去招惹林晚。
而林晚,已經坐在了飛往頭等艙裡。
她辭去了那份雖然安穩但毫無前途的文員工作。那八千兩百萬,她交給了專業的理財團隊打理,光是每年的利息,就足夠她過上優渥的生活。但她並不打算坐吃山空。
她報名了國外的設計學院,那是她大學時的夢想,後來因為要攢錢結婚、要顧家,被她深埋心底。現在,她終於可以為自己活一次了。
起飛前,她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許晨沙啞、頹廢的聲音:“林晚……我知道錯了。我真的愛過你。你能不能……借我兩萬塊錢?就兩萬,我媽病了……”
林晚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
“許晨,你知道嗎?那天在咖啡館,如果你冇有說那些話,如果冇有那個錄音。就算我爸媽給了我八千兩百萬,我也不會看不起你。我會和你一起還房貸,一起過日子。”
“是你自己,親手殺死了那個愛你的林晚。”
“彆再打來了,我嫌臟。”
說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拉黑,然後關機。
三年後。
林晚回國舉辦個人設計展。
她穿著自己設計的簡潔而高階的禮服,自信地站在聚光燈下,侃侃而談。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為了四萬塊錢酒席費委曲求全的小職員,而是一位閃閃發光的新銳設計師。
展會結束後,她在門口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個男人穿著送外賣的黃色製服,頭髮花白,背佝僂著,正在寒風中等著取餐。他看著展廳門口林晚巨幅的海報,眼神渾濁而呆滯。
是許晨。
才三年,他看起來老了二十歲。
林晚的司機把車開了過來,是一輛嶄新的保時捷。林淺從車上下來,笑著接過林晚手裡的花:“恭喜啊,大設計師。今晚爸媽訂了慶功宴。”
林晚笑著上了車。
車子啟動,緩緩駛過路邊。許晨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似乎怕被認出來,又似乎是想要多看一眼那個曾經屬於他、卻被他親手推開的女人。
林晚透過車窗,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不再看他。
“在看什麼?”林淺問。
“冇什麼。”林晚看著前方燈火輝煌的街道,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微笑,“看清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女人的底氣,從來不是父母給的八千兩百萬,也不是嫁個好男人。”林晚摸了摸自己胸口的設計師胸針,“而是無論何時,都有及時止損的勇氣,和重新開始的能力。”
車子彙入車流,向著光明的未來駛去。至於那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前任,早已化作了她生命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再也不值得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