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他與她------------------------------------------。，餘光掃過身邊這個男人。他開車很專注，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在路燈的忽明忽暗中顯得格外冷硬。。“想問什麼？”聞硯先開口。“你怎麼知道我車胎爆了？”“路過。”：“你公司在南邊，我家在北邊，你怎麼路過？”，冇說話。，確定他不會回答，換了個問題：“你說知道是誰乾的，誰？”“你覺得呢？”。，可這個猜測太可怕了。如果繼母連車胎都敢紮，那下一步——“你查的那筆賬，”聞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三百萬，打給明輝文化。”：“你怎麼知道？”，隻是從扶手箱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她。
林棲遲接過，開啟。
裡麵是幾張紙，第一張是明輝文化的工商註冊資訊。法人代表是一個叫馮建國的人，這個名字她不熟悉，可當看到下麵的股東資訊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馮晴，持股60%。
“馮建國是馮晴的堂弟。”聞硯說，“明輝文化成立三年，一共接了知林集團七筆業務，總金額兩千三百萬。實際業務？零。”
林棲遲的手指攥緊了那些紙。
兩千三百萬。
繼母用這種方式，從公司挪走了兩千三百萬。
“還有更精彩的。”聞硯說，“翻到最後一頁。”
林棲遲翻到最後，是一份銀行轉賬記錄。收款方是明輝文化，付款方是知林集團，金額三百萬，日期是三個月前。轉賬備註裡寫著“營銷服務費”，可真正讓林棲遲心驚的，是審批人那一欄的簽名。
林琪。
那個簽名和她今天在電腦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是影印件。”聞硯說，“原件在我手裡。”
“你怎麼拿到的？”
“我有我的辦法。”
林棲遲盯著那些紙，腦子裡飛速轉動。
這些證據，如果交給警方，繼母至少也是個挪用資金罪。可問題是——
“你想怎麼樣？”她問。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聞硯轉頭看了她一眼，“你想怎麼樣？”
林棲遲沉默。
她當然想繼母受到懲罰，想讓她為母親的事付出代價。可她現在隻有挪用公款的證據，母親被害的事，她還冇有確鑿的證據。
而且，如果現在把繼母送進去，以父親對繼母的維護，肯定會想辦法撈人。到時候打草驚蛇，再想查母親的事就難了。
“我還不能動她。”她說。
“為什麼？”
林棲遲冇回答。
聞硯也不追問，隻是說：“證據你先拿著。什麼時候需要，隨時找我。”
林棲遲看著手裡的檔案袋，又看看身邊這個男人，心裡的疑問越來越大。
“你為什麼幫我？”她問。
“說過了，你外公救過我爺爺。”
“就這？”
聞硯冇說話。
林棲遲盯著他的側臉，試圖從那張臉上看出點什麼。可他表情很平靜，眼神也很平靜，什麼都看不出來。
車子在林家彆墅門口停下。
林棲遲愣了愣：“這是哪兒？”
“你家。”
“我說的是我家，不是這裡。”林棲遲皺眉，“我住外公家。”
“我知道。”聞硯說，“但今天晚上，你得回這裡。”
“為什麼？”
聞硯指了指彆墅的方向。林棲遲順著看過去，看到父親的車停在門口，旁邊還有一輛她不認識的車。
“今天是你繼母母親的生日，”聞硯說，“你父親在酒店擺了酒席，請了不少人。你如果不去，明天就會傳出‘林家長女不孝’的訊息。”
林棲遲愣住。
她完全不知道這事。繼母根本冇通知她。
“你怎麼知道？”
“我查的。”聞硯的語氣理所當然，“你繼母這些年做過什麼事，我查了個七七八八。她不通知你，就是想讓彆人覺得你不把繼母當回事。”
林棲遲攥緊了手裡的包。
繼母這一招，夠狠。
“下車吧。”聞硯說，“現在進去，還來得及。”
林棲遲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走了兩步，又回頭。
“謝謝。”
聞硯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話：“林棲遲，你母親的死，不隻是意外。”
林棲遲的腳步頓住。
她猛地回頭，死死盯著車裡的男人。
“你說什麼？”
聞硯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我會幫你查清楚。”
車門關上，黑色邁巴赫駛入夜色，留下林棲遲一個人站在路燈下，心臟狂跳。
他知道什麼？
他怎麼會知道母親的事？
……
林棲遲走進彆墅時，裡麵觥籌交錯，熱鬨非凡。
馮晴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挽著一個老太太的手，正在跟客人說笑。看到她進來，馮晴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
“棲遲來了。”她笑著迎上來，“我還以為你忙，冇時間呢。”
林棲遲看著這張笑臉，腦海裡浮現出剛纔看到的那些證據。
兩千三百萬。
還有母親的事。
“外婆生日，我怎麼會不來。”她淡淡道，走到老太太麵前，微微欠身，“外婆，生日快樂。”
老太太是馮晴的母親，一個看著就精明的老太太。她上下打量了林棲遲一眼，笑著點頭：“好孩子，來了就好。來，坐下吃飯。”
林棲遲找了個角落坐下，目光在人群裡搜尋。
父親林琪正在跟幾箇中年男人喝酒，滿臉笑容。林若嬌站在一旁，穿著一條鵝黃色的裙子，正跟幾個年輕人說笑。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林棲遲知道，這個家裡，冇有什麼是正常的。
“姐！”
林若嬌看到她，笑著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你怎麼現在纔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加班。”
“這麼辛苦啊。”林若嬌歎了口氣，“其實你不用這麼拚的，公司有爸和我媽呢。”
林棲遲看了她一眼。
這個隻比自己小幾個月的“妹妹”，是真的單純，還是在演戲？
“姐，”林若嬌壓低聲音，“你認識聞硯嗎？”
林棲遲心裡一動，麵上不動聲色：“怎麼了？”
“我聽說他很厲害。”林若嬌的眼睛裡閃著光，“聞氏集團的董事長，長得還那麼帥。姐，你見過他嗎？”
“冇有。”
“這樣啊……”林若嬌有些失望，“我還以為你能幫我介紹介紹呢。”
林棲遲看著她臉上那不加掩飾的嚮往，忽然有些想笑。
林若嬌大概不知道，那個讓她嚮往的人，剛纔還送自己回家。
“若嬌，”馮晴的聲音傳來，“來幫媽媽招呼客人。”
林若嬌應了一聲，起身走了。
林棲遲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家其樂融融的畫麵，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荒謬感。
如果母親還在，這個家會是什麼樣子？
如果母親還在，她是不是也不用一個人坐在角落，像個局外人？
“一個人？”
一個聲音在頭頂響起。
林棲遲抬頭，看到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麵前。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五官端正，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正微笑著看她。
“你是？”
“林琪是我表叔。”年輕男人在她旁邊坐下，“我叫馮紹輝，在銀行工作。你是棲遲吧？我聽說過你。”
林棲遲禮貌地點頭：“你好。”
“怎麼一個人坐這兒？”馮紹輝往她這邊湊了湊，“不去跟大家聊聊天？”
“不了。”
馮紹輝似乎冇注意到她的疏離，繼續說：“我聽說你在知林財務部？巧了，我們銀行跟知林有合作。以後有機會，可以多聯絡。”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林棲遲接過，掃了一眼——某銀行信貸部，副經理。
“謝謝。”
“不客氣。”馮紹輝笑得很熱情，“加個微信吧，以後方便聯絡。”
林棲遲正要婉拒，手機忽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那個號碼。
“抱歉，接個電話。”
她站起來，走到陽台，接通。
“喂？”
“出來。”那個低沉的聲音說。
林棲遲一愣：“什麼？”
“門口，黑色車。”
林棲遲往門口看去，果然又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邁巴赫。
“你怎麼又回來了？”
“那個姓馮的，”聞硯的語氣淡淡的，“離他遠點。”
林棲遲迴頭看了一眼還在座位上等她的馮紹輝，又看看門口那輛車，忽然有些想笑。
“你在監視我？”
“冇有。”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剛好路過。”
林棲遲冇忍住，笑了出來。
這個人，路過的次數是不是有點多？
“你笑什麼？”
“冇什麼。”林棲遲收起笑容，“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出來。”
她掛了電話，走回座位，對馮紹輝說：“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這麼早？”馮紹輝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有人接。”
林棲遲拿起包，跟父親打了個招呼，在馮晴詫異的目光中走出彆墅。
黑色邁巴赫的車門開啟，她坐進去。
“那個馮紹輝，”聞硯發動車子，“馮晴想撮合你和他的事，你知道嗎？”
林棲遲愣住。
“什麼？”
“馮晴跟馮紹輝的父親有合作，”聞硯說，“她想讓你嫁給馮紹輝，這樣她在公司的位置就更穩了。今晚這場生日宴，本來就是為了讓你和馮紹輝見麵。”
林棲遲的腦子嗡的一聲。
所以，繼母不通知她來，是故意的。讓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出現，然後順理成章地“偶遇”馮紹輝。
如果不是聞硯告訴她，她可能真的會以為今晚隻是一場普通的生日宴。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她看著身邊這個男人，眼神複雜。
聞硯轉頭看了她一眼。
“因為我在查你。”
林棲遲心跳漏了一拍。
“查我乾什麼？”
聞硯冇回答，隻是收回目光，繼續開車。
車廂裡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林棲遲開口：“聞硯。”
“嗯？”
“你剛纔在門口說，我母親的死不隻是意外。”
聞硯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你知道什麼？”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聞硯轉頭，看著她。
那雙很深很沉的眼睛裡，有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我知道，”他一字一句，“害死你母親的人，和害死我父母的人，是同一個人。”
林棲遲的瞳孔驟然收縮。
窗外，紅燈變綠。
車子再次駛入夜色，載著兩個被同一種仇恨牽連的人，走向不可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