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的聲音宛如有著某種魔力一樣,葉淩的眼神逐漸亮了起來。
大正和吳越雖然同為南朝五國之一,但是因為大正毗鄰江曼,所以時常遭到北虜五國的入侵,這些年國力發展緩慢,而吳越這些年依靠以大正為緩衝,安心發展。
雖然國土麵積不如大正,但是兵強馬壯,國泰民安。
若是能讓吳越太子參與進來此事,勢必將能將水給徹底攪渾。
眼看著葉淩似乎有些開竅了,趙敏繼續開口道。
“若是將此事告訴錢子佐,隨後再派人賄賂其身邊人,讓他們幫忙吹吹風......”
她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日的天氣。
“太子殿下覺得,這位吳越太子會不會派人來賀喜呢?”
葉淩猛地站起身,臉上浮現出狂喜之色。
“妙啊!妙啊!”
他在書房裏來迴踱了幾步,興奮地搓著手。
“隻要錢子佐插手,以吳越國的分量,父皇也要掂量掂量!”
“到時候葉陽那廢物想娶上官婉?做夢!”
趙敏看著葉淩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屑,但很快便被掩去。
“太子殿下且慢高興。”
葉淩腳步一頓,看向她。
趙敏緩緩起身,走到葉淩麵前,目光冷冽。
“此事要辦,就必須快。一旦上官婉正式入了秦王府,生米煮成熟飯,說什麽都晚了。”
“所以,太子殿下必須在三日內將訊息送到吳越,並且備好厚禮,打通錢子佐身邊的關節。”
說話間,趙敏緩緩起身,向著書房外走去。
臨行到門前之際,趙敏停下腳步迴頭望道。
“這一次,太子殿下最好動動腦子,別再像以前那樣把事情辦砸了。”
葉淩被趙敏這一句話頓時噎的說不出話來,但是此刻心情大好,也是不想跟趙敏計較。
“此事,本宮會親自督辦,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差錯。”
趙敏沒有說話,而是轉身離開。
書房之內,寒光灑落。
葉淩上前將書案之上的雜物一掃而空,隨後鋪開一張絹帛,提筆蘸墨。
一邊寫書一邊開口對著身旁的太監吩咐道。
“你去東宮府庫之中挑選幾件上好的珍寶,一起送去吳越。”
“遵令。”
趙敏的身影消失在東宮書房之內,葉淩望著麵前的信件,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的狠辣。
“葉陽,這次本宮倒是要看看父皇還會不會任由你胡來!”
信件寫完,葉淩將信交給一名心腹親衛叮囑道。
“立刻派人將這封信八百裏加急,送往吳越。”
“是!”
........
三日後,吳越國,東宮太子府。
錢子佐坐在書房之中,麵前攤著一封來自大正太子葉淩的密信。
信件之上的內容簡單,不過是兩國太子之間的寒暄罷了。
末了互贈幾件禮物,不過是場麵上的往來。
錢子佐看得漫不經心,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桌麵,發出一陣啪嗒啪嗒的聲音。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信末的幾行字上。
“另有一事,聊備告知。”
“上官家嫡女上官婉,已蒙父皇賜婚於秦王葉陽,不日即將成禮。”
“上官姑娘才貌雙全,堪為良配,想必秦王必當珍之重之。”
錢子佐的手指驟然停住。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死死釘在“上官婉”三個字上。
一瞬間,數年之前的迴憶宛如潮水一般襲來。
那是錢子佐第一次見到上官婉。
彼時,大正使團來訪,身為吳越太子的他奉命在宮門前迎接。
車簾掀開,先下來的是上官宏,然後是幾個隨行的屬官。
錢子佐本以為不過是一場尋常的外交場合,直到那個少女從馬車中走出。
一襲素衣,不施粉黛,卻彷彿將整個春天的顏色都穿在了身上。
她的眉眼淡淡的,像是遠山含黛,又像是秋水凝眸。
明明隻有十幾歲的年紀,可那雙眼睛裏卻透著一種超出年齡的沉穩與從容。
上官婉就這般站在人群之中,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彷彿天下任何的大事在她眼中都不足為重一般。
驚鴻一瞥,便是讓這位吳越太子記住這位使團之中唯一一位女子。
隨後吳越國主設宴款待大正使團,此時大正與北虜正在交戰,局麵岌岌可危。
吳越國主本不遠增援,畢竟看著大正和北虜兩敗俱傷對於吳越而言就是最好的結局。
身為吳越太子他自然也是這般認為,直到那一刻,使團之中的少女放下酒杯,不緊不慢的起身,宛如行雲流水一般的將唇亡齒寒的道理講出。
此刻的上官婉,便是如同天上的明月一般,璀璨的讓人無法直視。
也正是從這一刻開始,錢子佐的目光便是再也沒有從這個女子身上移開。
隻可惜,使團在大正隻停留了半個月便匆匆離去。
錢子佐本想借著兩國交好的名義,向大正求娶上官婉。
但是奈何太子妃之位,從來都不是一個普通的妻子之位,其背後的包含了朝廷之上的平衡。
最後此事也是隻能不了了之。
而今在聽到上官婉的訊息,沒想到竟然是要嫁做人婦了。
“來人。”
錢子佐的聲音有些沙啞。
門外立刻走進一個侍從。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去把張先生請來。”
張先生名叫張遠,是東宮的幕僚,專門負責打探大正方麵的訊息。
此人訊息靈通,在大正帝都也有不少人脈。
不多時,一個中年文士快步走進書房,躬身行禮。
“太子殿下喚臣,不知有何要事?”
錢子佐將手中的信遞過去。
“你看看這個。”
張遠接過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上官姑娘要嫁給秦王了?”
錢子佐盯著他的臉。
“這個秦王葉陽,是什麽人?”
張遠沉吟片刻,麵露難色,似乎是在斟酌用詞。
良久之後,方纔長歎一口氣道。
“迴稟太子殿下,這位七皇子也是最近月餘方纔剛剛獲封秦王,在此之前他的爵位乃是‘忘恩侯’”
錢子佐聞言一愣。
“堂堂七皇子,爵位怎麽會是忘恩侯?”
張遠聞言當即道。
“此事說來話長,太子直需知道,這位秦王葉陽那是大正出了名的紈絝,說是聲名狼藉都有些抬舉他了。”
“毆打師長,欺壓良善故而才被貶斥為忘恩侯,淪為大正帝都笑柄。”
錢子佐的眉頭越皺越緊。
一旁的張遠見狀立刻繼續添油加醋的說道。
“最近不知道怎麽的,這葉陽忽然得了聖眷,不僅恢複了皇子身份,還被封為秦王。但此人好色的名聲,卻是一點沒變。”
緊接著張遠擺著手指頭開口道。
“臣粗略統計了一下,這位秦王殿下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裏,便是已經連娶三房妃子了。”
“第一房是禮部尚書之女蘇雪,號稱大正第一才女。”
“第二房是鎮北將軍之女裴良玉,乃是大正唯一的女將,據說生得英姿颯爽。”
“第三房是陸氏商行的嫡女陸瑾塵,號稱大正第一商女。”
張遠頓了頓,壓低聲音。
“而這一次,大正皇帝賜婚,不僅將上官姑娘許給了這位秦王,還同時賜了一位青樓女子做側妃。”
“青樓女子!?”
錢子佐的聲音忽然一冷。
“正是。此女名喚魚書言,乃是帝都花魁榜榜首,但是花魁不過是民間雅稱罷了,實際上就是.......”
張遠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上官婉那樣的女子,竟然要和一名妓子同時進門,共侍一夫?”
錢子佐此刻臉色已經開始有所變化。
張遠見狀也是露出一絲惋惜之色。
“臣聽聞上官姑娘才學過人,胸有丘壑,在上官家中素有女相之稱。”
“如此天之驕女,卻被許配給一個聲名狼藉的好色之徒,實在是可惜,可惜啊。”
“昔年國宴之上,上官小姐之風采,在下記憶猶新啊。”
錢子佐的臉色已經鐵青。
他想起那個站在人群中從容應對刁難的少女,想起她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
那樣的女子,本該配這世間最好的男兒。
可如今,卻要嫁給一個廢物皇子,還要和一個妓子爭寵?
“啪!”
錢子佐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都跳了起來。
“荒唐!”
"實在是太過荒唐!這大正皇帝莫非已經老邁昏聵了嗎?竟然將婉兒往這樣的火坑裏麵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