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
四周士子聞言竊竊私語,以親情為題的詩並不多,其中優秀者更是寥寥無幾。
因為親情二字的創作難度在平淡中見驚雷。
相比於愛情的轟轟烈烈,辭藻華麗。
親情一般都在柴米油鹽的瑣碎裏,太日常,太平淡。
要把這種平淡寫出“讓人淚流滿麵”的效果,難度係數極高。
看似簡單,但是實則暗藏兇險。
魚書言聽完了柳硯的聲音之後,不由的抬起頭隻怕眼淚落下。
侯境澤負手而立,彷彿已經胸有成竹一般。
“好一個親情二字,既然如此你我之間的比鬥便是以這親情二字為題!你敢不敢!?”
葉陽聞言鬆開懷中的二女,微微一笑道。
“有何不敢?”
見到後境澤如此自信,周圍的士子們也是紛紛稱讚。
“侯公子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今夜之後侯公子大明必然響徹天下!”
“有柳解元在場評判,今日之事必然傳為帝都美談。”
侯境澤嘴角微笑,彷彿此刻就是台上的明星一般,被所有人聚光燈籠罩,他望著葉陽心中冷笑。
“等我將你踩在腳下,你懷中的美女都是我囊中之物!”
“來人啊,取筆墨紙硯!”
話音落下,畫舫之上的書童立刻抬來兩個書桌。
書桌之上,筆墨紙硯已經準備就緒,皆是帝都之內上上品。
侯境澤上前一步,伸手拿起毛筆沾滿墨汁之後冷笑道。
“今日本公子便是讓你知道什麽叫差距!”
葉陽不屑一笑。
“聒噪。”
兩個桌中央,柳硯如鬆竹一般站立。
自年少之時分別,十餘年了魚書言卻從未如此近距離的見過自己的朝思暮想的弟弟。
即便是在帝都書院之內,魚書言也是隻敢遠遠看上一眼,卻從不敢靠近半分。
此刻姐弟二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丈,魚書言終於能看清柳硯的長相。
麵如冠玉,星美朗目,身如青鬆,卓爾不群。
正當魚書言看的愣神之際,啪的一聲,葉陽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聲音很弱,動作很小,隻有他們二人能感受到。
魚書言的臉上驟然浮起一絲嬌紅,身體也是繃勁。
在自己弟弟麵前被葉陽調戲,實在是太羞人了。
“別愣著了,日後有機會本王自會幫你團聚,現在幫我寫詩。”
魚書言迴過神來,眼中似有一絲的驚訝。
葉陽魂穿至此根本不適應寫毛筆字,所以必須要有人代筆纔好,而魚書言就是最好的選擇。
魚書言深吸一口氣,不知為何對葉陽這個僅見過兩次麵,而且次次都欺負自己的男人竟然產生的一絲的信任。
她放下琵琶,上前一步。
身上的白衣在風中飄動,宛如仙子一般,引人注目。
手指宛如蓮藕一般在燈光下似乎覆這一層的光暈。
隨後伸出手指點起石缽之內的水滴,落在硯台之內,另一隻手握住墨條輕輕晃動摩擦。
每一步都極具美感,讓人隻覺得呼吸都要暫停了。
一旁的蘇雪如坐針氈一般,她心中隱約有一種感覺,自己的這位好閨蜜,馬上就要變成自己的好姐妹了。
站在一旁的柳硯此刻隻覺得眼前一幕似曾相識,卻又忘了在何處見過。
魚書言捏起毛筆沾滿墨水,隻等葉陽一聲令下。
書桌對麵,侯境澤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一團火似要噴發而出,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
“冷靜!一定要冷靜!”
侯境澤開始落筆,整個畫舫似乎在這一瞬間都陷入了安靜之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學子開始匯入畫舫之中。
此刻被萬眾矚目,侯境澤心中也是有幾分緊張。
畢竟今日可謂是匯聚帝都之內所有才子,若是自己不能做出一首好詩來,揚名的機會大打折扣。
侯境澤並未將葉陽放在眼中,他此刻隻覺得對手隻有自己。
侯境澤也不愧是帝都一流的才子,在這種壓力之下竟然忽然才思如泉湧一般。
落筆的速度也是變得越來越快。
而反觀葉陽此刻站在原地閉目養神,沒有絲毫要動筆的意思。
見此一幕,周圍的學子不由的譏諷道。
“哈哈哈!怕不是肚子裏連一點墨水都沒有吧。”
“依我看此人怕是連押韻都不會吧。”
“裝模作樣!這等敗類來詩會,簡直是奇恥大辱。”
“看來此番隻能期待侯公子有何大作出世了。”
麵對眾人的譏諷,葉陽處之泰然。
一炷香的時間燃燒得很快,在眾人的期待之中,侯境澤落下最後一筆。
侯境澤輕吹一口氣,紙張之上的墨水當即幹涸。
看著自己寫下來的詩句,侯境澤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下去。
看著葉陽還在裝模作樣,侯境澤上前一步道。
“柳解元,我的詩已經寫好,還請點評。”
柳硯聞言扭頭一望,而後道。
“侯公子時間尚且還充足,這位公子也未曾落筆,是不是再......”
柳硯的話音未落,卻是被侯境澤直接打斷道。
“此子虛張聲勢罷了,這首詩本公子自信足以名列今日前三!”
見到侯境澤如此自信,柳硯也是不好反駁,隻能從他的手中接過宣紙,而後朗聲道。
“寒燈照壁影搖搖,老母燈前補舊袍。
“針腳密如遊子意,線痕長似故園遙。
“風敲窗紙聲如歎,月透簾櫳色似凋。
“欲語還休恐驚夢,唯將淚眼向衣拋。”
詩句作罷,眾人隻覺得夜半時分母親為即將遠遊的孩子縫補衣袍的一幕似在眼前。
“好詩!好詩啊!”
“一炷香內能做出這等情真意切之事,不愧侯公子大才。”
柳硯也是點頭道。
“此詩,情真意切,含蓄蘊藉,將母子之情舐犢之愛展現而出,在平淡之景中揚出深沉的骨肉之情,侯公子這首詩可屬上品之作。”
聲音落下,頓時引來無數人的驚呼。
而此刻一炷香即將燃盡,侯境澤哈哈一笑道。
“你這狂徒!既然已經輸了!還不趕快給本公子滾下畫舫!”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葉陽扭頭望著侯境澤,冷笑道。
“既然你這麽著急給本公子擦皮鞋,本公子今日你滿足你!”
“一首破詩爛調也敢在本公子麵前狺狺狂吠!”
眾人聞言大怒,而葉陽卻不理睬半分,他側目望著魚書言道。
“準備好了嗎?”
魚書言點了點頭。
一瞬間,葉陽的氣勢好似陡然爆發,狂風大作吹動衣擺,輕聲道。
“戍鼓斷人行,邊秋一雁聲。”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
“有弟皆分散,無家問死生。”
“寄書長不達,況乃未休兵。”
聲音落下,滿堂皆靜,唯有河麵之上風聲大作,不休不止!
月光灑下,照應出葉陽那孤寂的身影。
一夢千年,身處異地。
無論地位多高,財富多少,終究不過是異地旅人,更抵不上家中一盞明燈,也不似家中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