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落下,百官齊賀。
葉戰身著五爪龍袍緩緩踏入眾人的視線之中。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齊聲祝賀的聲音如同洪鍾一般響徹在大殿的上空。
葉戰落座龍椅,麵容在冕旒後若隱若現,讓人看不出喜怒。
“起宴。”
隨著葉戰聲音落下,無數侍女端著早已準備好的珍饈美味款款而出。
從古至今宴席的流程都是相對固定的。
葉戰先是對朝廷之上各級百官進行嘉獎,隨後金銀珠寶大量地撒了出去。
賞賜到位現場的氣氛也是隨之高亢起來。
今日宴席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龍椅之上葉戰的目光在所有參與宴席的女子身上掃視,似乎在為葉陽選擇下一個妻妾。
然而就在這氣氛熱烈之際,太子葉淩向著對麵的人群之中投去一個隱晦的眼神。
下一刻,一道人影緩緩自席間走出。
“臣,都察院左僉都禦史孫明德有本要奏!”
原本酣暢的宴席,在孫德明出現的開口的一瞬間陷入停滯。
在場的文武百官臉上皆是露出一絲的驚駭。
這位孫禦史可是朝廷之中出了名的鐵嘴,專以彈劾搏名。
孫德明上前走到大殿中央,向著龍椅之上的葉戰躬身行禮。
葉戰眉頭微蹙,但是奈何禦史地位特別,他也是隻能壓下心中火氣道。
“孫愛卿但講無妨。”
孫德明聞言當即環視大殿一週,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葉陽的身上,隨後朗聲道。
“陛下,而今天下不平,百姓不安,我大正連年受災,國庫空乏,軍費浩煩。”
“值此國難之際,陛下萬壽之宴,臣本不該妄議,但有些事,臣身為禦史卻是不得不說。”
孫德明頓了頓,隨後將聲音拔高了幾分。
“秦王殿下,一月之內,連結三次婚,第一次取蘇尚書之次女,第二次取裴侯爺之嫡女,前不久陛下賜婚第三次娶陸氏女。”
“前前後後,光聘禮便是一筆天文數字!”
“宮中尚衣局,禮部,內務府,欽天監為這兩次婚事忙得人仰馬翻,花費的銀兩不可計數!”
孫德明聲音落下,大殿之內的百官當即交頭接耳。
正在飲酒的葉陽也是沒想到這一把火竟然能燒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此刻大殿中央的孫德明越說越激動,袖子一甩,指著葉陽開口道。
“秦王殿下,臣敢問一句,娶妃所花費數以萬計的銀兩,若是投入軍中,能買糧食?能購多少匹戰馬?又能養多少士卒?”
“而今天下十國並立,紛擾不斷!我大正若欲北伐,而今正是用錢用馬之際,而殿下卻是如此揮霍無度,豈不是叫邊關將士心寒?”
孫德明的話音落下,原本熱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宴席之上百官此刻也是心驚膽戰,不少官員偷偷去看天子的臉色,又去看葉陽的反應。
葉淩手中端著酒杯嘴角的笑意比ak還難壓。
既然暗的不行,那他就來明的。
這些年他可是在朝中籠絡了不少的勢力,而今正好派上用場。
葉淩的餘光望向葉陽,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全場所有的目光向著葉陽投來,其中就包含著坐在殿尾的陸瑾塵。
蘇雪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葉陽,裴良玉剛想開口卻是被葉陽伸手按下。
他不急不慢的放下手中的筷子,隨後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這才眼神慢悠悠的看著孫德明。
葉陽心中清楚這孫德明在這種時候衝著自己發難,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指使的。
葉陽並未發怒,甚至都沒有開口辯解,而是嘴角浮現起一絲平靜的笑意,望著孫德明就好似在看著一個跳梁小醜一般。
“孫禦史此言還真是有些意思。”
葉陽懶洋洋的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是能清楚的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本殿下娶妻皆從王府內庫,天子內帑之中所處,並未用國庫一分一毫。”
“孫禦史這帽子是不是扣得太大了?”
孫德明梗著脖子開口道。
“殿下身為皇子,享萬民供奉,自當以身作則!如此鋪張浪費,豈是人君之道?”
葉陽聞言一笑,緩緩起身。
“本殿下娶妻納妃,一不違祖製,二不逾禮法,三不動國庫,若是這般都是有違人君之道,那且問孫禦史,你口中仁君之道到底為何?”
“況且本王娶了幾房妻妾,便是誤了我大正北伐之大事嗎?!”
孫德明一時語塞,整張臉被漲得通紅。
他也是沒想到一直被冠以廢物之名的葉陽,竟然敢當眾駁斥於他。
葉陽不給孫德明反駁的機會,目光掃向武將席,最後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便宜嶽父身上。
“裴將軍。”
葉陽的語氣忽地正經了幾分,向著裴射虎拱手道。
“小婿有個問題想向嶽父大人請教。”
裴射虎聞言一愣,當即放下酒杯看著葉陽,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女婿又是要唱的哪一齣。
但是此刻當著太子和朝廷百官的麵,他也是隻能硬著頭皮開口道。
“秦王殿下但說無妨。”
葉陽站起身,走到殿中,與孫明德並排而立。隨後轉身麵對裴射虎,朗聲問道。
“嶽父大人鎮守北疆,對北虜之事最為清楚,小婿想問一件事!”
“我大正若是有朝一日欲北伐中原,其中最大的困難是什麽?”
大殿之中瞬間安靜下來,裴射虎一時間也是陷入沉默之中。
“講。”
正當氣氛凝重之際,龍椅之上的葉戰緩緩開口。
有了天子首肯,裴射虎也是鬆了一口氣,有些幽怨的看了葉陽一眼,這分明是挖坑給自己挑啊!
“殿下既然問了,老臣自當直說。”
裴射虎緩緩起身向著葉戰拱手一禮,而後道。
“我大正立國八十餘年,坐擁江南富庶之地,雖有災患,但是卻無兵戈之災。”
“若欲北伐最大的難處,不在錢糧,不在兵力。”
裴射虎聲音微微一頓,而後道。
“在馬!戰馬之上!”
大殿之中嗡嗡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人能想到,原本不過是禦史孫德明對葉陽一次小小關於鋪張浪費的彈劾而已,此刻卻是在葉陽的三言兩語之下上升到了北伐統一的高度。
葉淩望著大殿之中侃侃而談的葉陽心中狂喜!
本想著不過是今天惡心一下葉陽,但是沒想到葉陽自己卻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升到瞭如此高度,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若今日葉陽不能給百官一個滿意的解釋迴答,以堵住悠悠之口,必然會身敗名裂!再無翻身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葉淩竊喜的時候,葉陽眼角的餘光卻是向他看來。
一時間四目相對,葉淩忽然發現葉陽此刻不但沒有絲毫的慌張,好像隱約之中還有一絲的!興奮!
殿尾處陸瑾塵望著葉陽的背影心中微微有些驚訝。
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從葉陽開口的那一刻開始,所有人的討論點都開始跑歪了!
孫德明已經在不經意之間被葉陽帶入了他的節奏之中!
這種感覺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望著葉陽那挺拔自信的背影,陸瑾塵不知道為何心中竟然升起一絲的期待,自己這位未婚夫今夜會帶給自己怎樣的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