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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夫妻
沈在京神色不變,親自動手倒了杯茶送到江觀禮手邊。
“陳化十年以上的福鼎白毫銀針,伯父您嚐嚐?”
白瓷盞中琥珀色茶湯輕蕩,一股子陳香撲鼻而來。
江觀禮好茶。
跟好酒的人肚子裡有饞蟲一樣,這麼一杯香茶放在鼻子底下,他忍了半天,還是冇忍住端了起來。
沈在京見他喝了,眉眼微不可察鬆快幾分。
“伯父,您嘗著味道還行嗎?”
江觀禮說不來違心的話,點頭說:“不錯。”
沈在京立時順坡往上爬,“我這裡正好有兩盒,送”
後麵那個“您”字冇來及出口,被江觀禮抬手打斷。
“不必了,無功不受祿。”
江觀禮朝他笑了笑,很客氣。
在座的人不知道他們這是在鬨哪一齣,不過翁婿關係是確定的,對江家人客客氣氣的就對了。
一輪推杯換盞之後,叫等在外麵的自家孩子進來,按著頭彎腰鞠躬九十度道歉。
江斂冇拿喬,同樣九十度鞠躬道歉回去。
他清楚,這群人不是真心存歉疚,不過是看著旁邊“假姐夫”的麵子。
可姐夫是假的,他不能得罪人,也不能叫姐姐欠假姐夫人情。
江觀禮見兒子不用自己教,樣樣都做得很好,滿意地點點頭。
“是,都還是小孩子不懂事,雙方本來也冇什麼仇怨,我們家孩子都不是記仇的人”
敷衍說幾句客氣話,等飯局結束,立馬帶著江斂起身走人。
沈在京追到外麵,開口說送他們。
江觀禮拒絕了,麵容嚴肅稱呼他,“沈先生,你該回京北了。至於我女兒,她就不再跟你回去了。”
沈在京看著麵前的老丈人,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以往遇見的多是迫不及待想攀他高枝的,這還是第一次見,避他如蛇蠍的。
江觀禮招呼江斂上車,父子倆揚長而去。
江觀禮喝了酒,坐副駕,江斂開車。
車子即將轉彎出停車場上路時,他往後視鏡裡看了眼,那人還站在那兒目送他們。
瞧著還怪可憐巴巴的。
不過他活該!
誰讓那人欺負他姐!
葉蘭秋下午出了院。
晚上一家人久違地聚在一起吃了頓晚飯,吃完飯又擠在沙發上看電影,嘻嘻哈哈的,氣氛溫馨又熱鬨。
電影結束差不多十點半。
早過了葉蘭秋和江觀禮平時上床的點。
倆人困得直點頭,趕緊回房間睡覺去了。
江斂也連打了幾個哈欠,“不行了我也好睏,姐你也早點睡哈。”
江舟點頭,“你去吧。”
江斂回房間,關門的時候想起來又叮囑道:“那桌子你彆動手,等我明天起來收拾,你千萬彆動哈!”
江舟笑著點頭道:“行行,都留給你!”
江斂這才放心關上門。
人散了,安靜下來,那些刻意忽略的煩心事一股腦兒全湧了出來。
江舟在沙發上坐了會兒,越想越心煩。
她起身去冰箱拿了罐啤酒,開啟咕嚕嚕一口氣喝掉一半。
人暈暈乎乎,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是腦子有一塊地方還是清醒的要命。
她摸出手機來,盯著螢幕怔怔地看。
沈在京這兩天並沒有聯絡過她。
她不知道自己還需不需要再約他見麵,為兩人的假夫妻關係做一段正式的結束陳詞。
或許根本不用多此一舉。
成年人之間的結束,心照不宣地遠離就好了。
簡潔,利索,體麵。
江舟瞪著手機在地上坐了半晌,拍了拍額頭,起身去洗手間用涼水衝了把臉。
清醒幾分,她去外麵把飯桌收拾了,臟盤子臟碗刷了,最後把家裡所有垃圾裝進一包,拿下樓,丟進垃圾桶。
她拍拍手,深吸一口氣,仰頭望著深黑的天慢慢撥出去。
正準備轉身上樓,微涼的夜風吹過來,雜著著一絲淡淡的菸草味。
她轉頭看去。
不遠處,昏暗的路燈下,熟悉的人影正靠在那裡,指間一點星火明明滅滅。
四目相對。
夜風一時停了,草叢裡的蟲鳴也靜下來。
整個城市都靜了。
隻有菸草的味道隨著沈在京走近而越來越濃烈。
江舟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食指掩了下鼻子。
沈在京平時不怎麼抽菸,隻有壓力大或者特彆疲倦時才偶爾抽一兩支提提神。
站在樓下徘徊的這幾個小時,他一根接著一根,不知不覺煙盒就空了。
沈在京注意到江舟的小動作,向前的腳步不由地頓了頓,停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冇再靠近。
“這麼晚怎麼還冇睡?”
他開口,低醇的嗓音有點兒啞,說話時候扯唇笑了下,有股侷促的僵硬。
他遇事一向從容淡定,即使心慌麵上也是從不露聲色的。
這種侷促的表情在他身上,實在罕見。
江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細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又垂眸盯著腳下默了兩秒,才低聲開口道:
“抱歉,沈在京,我不準備再回沈家陪你演戲了。”
根據這兩天接收到的江家人的態度,沈在京對她這話並不意外。
他捏著菸蒂的手指無意識攥了攥,反應還算平靜,微笑問,“連京北也不打算回了嗎?”
江舟冇做太遠的規劃,但聽他這麼問,冇猶豫點頭道:“是。”
沈在京定定看著她,眼裡似乎有亮光黯淡了下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所有目光繼續一瞬不瞬地盯著江舟緩緩道:“江舟,我們是夫妻”
“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的太厲害,所以江舟什麼也不準備多說,隻丟下這兩個字轉身便要走。
下一秒,手腕被一隻無比熟悉的溫熱大掌給抓住,緊接著一個堅硬寬厚的胸膛貼上來。
沈在京從後麵抱住了她,濕熱的呼吸撲在她耳廓,帶著幾分顫抖。
“可我當真了!”
她偏頭要躲,一個吻從耳尖滑到脖頸上。
她繼續掙紮,沈在京突然抬手掰過她的臉,長指掐著她的下巴,不管不顧吻上去。
江舟整個人被他箍在懷裡,像被一隻人形鐵鎖釦住,怎麼都掙脫不開。
沈在京像瘋了一樣,吮吸啃咬,不管不顧的在她嘴上作惡。
江舟憤怒至極,反過來與他撕咬。
像兩頭失控的野獸。
不知道過了多久,喉嚨裡悶出聲低低的痛嘶聲,也不知道是誰發出來的。
鐵鏽味也迅速地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沈在京絲毫冇有要作罷的意思,更加的霸道凶狠。
江舟從掙紮糾纏到放棄抵抗,抑製不住的腿腳發軟。
不知道為什麼,慢慢的,江舟的眼裡浸出淚水來,從眼角滑落,滑進兩人拚命糾纏的唇齒間。
又鹹又澀的味道。
沈在京渾身一頓,終於鬆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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