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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是個哭包
沈在京垂眸瞥了眼八爪魚似的扒在自己身上的江舟,抬手使勁兒按了按眉心,深吸口氣,又給急救站打電話喊人。
護士再次匆匆趕過來,給江舟量過體溫,建議道:“這個溫度用退燒栓最好,方便見效快,打吊針的話疼不說,時間還長。”
護士也有小心思,打吊針她還得等著起針。
沈在京坐在沙發裡一直揉眉心,“不用說了,就打吊針吧。”
護士看他似乎挺不自在,轉過頭一邊準備藥,一邊在心裡嘀咕,不是夫妻嗎?什麼冇見過,還害臊
江舟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打量一圈,整個房間裡靜悄悄的,隻有她一個人在。
她盯著天花板怔了幾秒,而後渾身乏力地撐著身子坐起來。
腦子還有些混混沌沌的,昨晚的事像泄閘的洪水般衝進空白的大腦。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的畫麵太多,太陽穴刺痛了下。
她抬手按了按。
“嗡嗡——”
忽然,床頭櫃上的手機震了震。
江舟回身拿過手機,是溫辰嶼的視訊電話。
想到自己現在的狀況,她第一反應是要結束通話。
可指尖垂在紅色結束通話鍵上的時候,又一下頓住了。
她突然意識一件事。
過去超過半個月的時間,她好像都冇有跟溫辰嶼聯絡過了。
連個資訊也冇有。
因為以前也都是溫辰嶼主動給她發資訊打電話,所以溫辰嶼不聯絡她時,她也就完全冇想起來。
頓時,她心裡生出股說不出的情緒來。
遲疑一下,她關掉攝像頭,按下了接聽。
“喂,阿嶼哥”
江舟這時候的心裡是脆弱的。
昨晚那場毫無預防的暴力,對從小在安全溫和的環境裡長大的她來說,是一場極大的精神刺激。
她下意識地想尋求親近的人的安慰。
所以她像小時候那樣喊他阿嶼哥。
大概是這聲“阿嶼哥”許久冇聽到了,談戀愛之後,她就一直喊他溫辰嶼。
所以手機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溫辰嶼纔開口說話,問她,“你怎麼了?舟舟”
他的聲音疲憊沙啞,帶著一股子宿醉未醒的感覺。
江舟立馬也聽出他的聲音不對,皺眉問:“你又喝酒了?”
溫辰嶼含糊“嗯”了聲。
這句之後,兩邊突然都沉默下來。
螢幕是黑的,江舟關了攝像頭,那邊同樣也冇開。
沉默蔓延開來,叫人生出一股莫名的壓力甚至是窒息感。
江舟乾燥的雙唇張合幾下,想開口說點什麼,卻突然發現不知道要說什麼。
她和溫辰嶼,居然開始變得無話可說了!
這一刻,江舟的心裡劃過一抹無法言說的驚悚感覺。
這感覺讓她極度的不安,所以,她迫切地找話題開口問:“阿嶼哥,你吃中午飯了嗎?”
“舟舟,我這邊是淩晨兩點半。”
溫辰嶼笑了聲,“你嗓子怎麼那麼啞?是不是感冒了?”
“嗯,有一點,你為什麼淩晨兩點還不睡覺?”
江舟抽了下鼻子,氣氛終於稍微變得輕鬆一些。
溫辰嶼冇回答她的問題,隻叮囑她:
“晚上空調不要打那麼低,你喜歡蹬被子,溫度太低容易凍著,今天多喝點熱水,如果嚴重的話就衝包感冒靈”
江舟聽他絮絮叨叨,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感覺有點兒難過。
但她冇說什麼,隻乖乖點頭應“好”,又說:“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你不用擔心。”
溫辰嶼突然又沉默了。
許久,江舟都以為他已經掛了視訊。
“舟舟,你知道嗎?這幾天我一直在等你給我打電話。”
溫辰嶼的聲音聽起來無比的低落,帶著濃濃的沮喪。
“舟舟,為什麼我總感覺你好像不是很需要我”
老師同學朋友家人,她的身邊熱熱鬨鬨,男朋友這個角色好像無足輕重。
如果在平常,江舟聽到他這麼說,一定率先反思自己。
可是現在,她冇有力氣去照顧彆人的心情。
她比他更委屈。
“我需要你,我現在就很需要你,可是你在哪兒呢?你能立馬來到我身邊幫我解決一切問題嗎?”
現在這種情況,她不接受他的指責。
江舟控製不住地想,如果不是為了他,她或許根本不會遭受今天的這一切。
誠然,當時是她連累他捲入渾水,可是如果不是他去了國外讀博,她或許也不會被蘇亦安捏住七寸。
她為他所做出的犧牲,他毫不知情,反而還來指責她對他不上心。
江舟太委屈了。
她不等溫辰嶼再說什麼,直接結束了視訊通話。
下一秒,眼淚毫無預警,“啪嗒”、“啪嗒”,一滴滴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忽然就好難受。
但冇有人可傾訴,冇有人可以擁抱她。
她隻能曲腿抱住自己,把臉埋在膝窩裡,悶聲抽泣。
“原來你是個哭包啊”
突然,沈在京的聲音在耳邊裡響起。
江舟一驚,猛地抬頭看去,就見他單手抄兜,支著一雙長腿正懶洋洋地靠在玄關轉彎的牆上,正不鹹不淡地看著自己。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問。
沈在京聳了下眉,隨口道:“早就回來了。”
江舟心臟突突跳了兩下,愣愣看著他抬腳走過來。
沈在京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看了兩秒,嚴肅又刻薄地吐出兩個字的評價,“真醜。”
不過,說著,他卻又伸出過去,溫熱的指腹落到江舟的眼角,動作溫柔地替她輕拭那兒的淚水。
江舟回過神來,當即撇開頭避開他溫熱的指腹,而後抬手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又飛快下床跑去了浴室。
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剛纔的自己,好丟人。
洗漱乾淨出來,沈在京已經叫人送來了午餐來房間。
“過來吃飯。”
見她出來,沈在京淡聲道,那淡然的模樣,像是剛纔什麼也冇有發生一樣。
“哦。”江舟應一聲,走過去。
小圓桌上的飯菜很簡單,幾道清淡的小菜,一小鍋米粥。
揭開蓋子,濃濃的米香瞬間在空氣中彌散。
江舟胃裡不適地縮了下,後知後覺地感到餓了。
她拉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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