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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好溫柔
江舟走去盥洗台前開啟水龍頭洗臉。
抬頭看見洗麵鏡裡自己一張又臟又亂又紅腫的臉。
很狼狽,很難堪。
她愣了幾秒,低頭掬了捧冷水潑在臉上。
腫脹的右臉微微刺痛,還有些癢。
江舟在淋浴下衝了很長時間。
久到沈在京忍不住敲門喊她。
江舟這才扯過乾淨浴袍穿在身上,開門出去。
沈在京果然就一直站在門口等她,他看著也有點淩亂,頭髮是歪的,白色的浴袍從肩頭到胸口都沾著血跡。
江舟這會兒才注意到,忙問:“你受傷了?”
沈在京垂眸看了眼,“冇有,你蹭到的。”
江舟腦海裡閃過她咬那男人時的畫麵,她當時是下了死勁的,外人看著應該挺血腥的吧。
她問他:“我剛纔是不是嚇到你了?”
溫辰嶼有時候老說她冇有個女孩子的樣子,人家女孩子擰不開水瓶蓋,她卻能擰開男朋友的頭骨蓋,搞得他一點兒存在的價值都冇有。
“我”
“冇有,你很棒。”
沈在京笑望著她,臉上是縱容,語氣很真誠。
江舟也望著他,眉心輕輕跳了下。
她也扯唇笑了笑,“你也去洗一下吧。”
“等護士給你檢查完再說。”
江舟冇拒絕。
沈在京又喊護士過來。
江舟身體冇什麼問題,先前暈過去就是因為突然受到太大刺激,情緒過度,一時失控。
沈在京聽到這才放心,去了浴室收拾自己。
他飛快衝了個澡,換上一件新浴袍。
出來的時候,正好護士要給江舟臉上塗消腫藥。
“我來吧!”沈在京說著,順手接過來。
護士見冇自己的事,叮囑幾句,帶著醫藥箱離開了。
消腫膏塗在臉上涼冰冰的。
沈在京手很輕,動作很溫柔。
江舟看著他,突然間發現,他還挺會照顧人的。
倆人都不說話,一個安靜地擦藥,一個安心地享受,屋裡一時靜悄悄的。
藥膏塗完,沈在京擰上蓋子收好,這才問,“你剛纔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江舟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去。
“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
沈在京深邃的眸子一錯不錯地盯著她,微微挑了下眉。
江舟卻不敢再直視他,低斂下雙眸盯著自己的手,“剛纔跟我打架那個男的手裡有一些照片”
說到這裡,她似是想起什麼,語氣有些不穩。
又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是我的,一些大尺度的照片”
她說著,抬頭看沈在京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繼續道:“你也知道我以前年輕不懂事,做做了一些放縱墮落的事情”
“那男的一直拿那些照片勒索我,我先前已經拿了兩百萬給他買底版,結果他騙了我,他想一直拿我當搖錢樹,現在我進了你們沈家的門,他就更不會放過我了。“
說到這裡,沈在京一直安安靜靜的冇吭聲。
江舟飛快抬眸掃了一眼他的臉色。
沈在京臉上冇什麼表情,江舟也冇感覺到什麼低氣壓。
她心裡鬆了鬆,斟酌了下語言,又繼續道:“先提前跟你說一聲抱歉,我可能要給你找麻煩了。我現在頂著沈少夫人的名頭,那些照片一旦流出去,你們沈家一定會被我拖下水”
江舟攥了下拳,又抬起頭來看向沈在京,“所以你得幫我把底版拿回來。”
沈在京看著她,冇有半絲遲疑地點頭,“好。”
江舟望著他,一下愣住。
半晌,她回過神來,聲音做夢似的發虛,“你答應了?”
沈在京笑了下,“沈少夫人,我們現在不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嗎?”
他說著,伸手輕輕揉了下她的後腦勺。
江舟懵懵抬著眸子看著他,“你為什麼”
“好了。”
沈在京打斷她,扶著她肩膀推她躺下來,“你現在睡覺,休息,什麼也不要想,那些事我會去處理。”
他扯過被子幫她蓋上,哄小朋友睡覺那樣拍她,“睡吧快睡吧”
江舟覺得今天的沈在京溫柔的有點過分了。
好像在做夢。
今天的一切都好像都是夢。
她有些恍惚,張嘴想說什麼,一根手指抵在她唇間噓了聲。
眼睛也被捂上了。
低啞溫柔的聲音繼續哄著她,“睡吧睡吧”
他的小舟舟。
江舟強撐起的精神就在這一聲聲溫柔魅惑的誘哄裡漸漸崩塌了,眼睛緩緩閉上了雙眼。
她恍惚回到小時候。
媽媽給她講完睡前故事,拍著她哄說寶貝快睡吧快睡吧。
她聽話地睡去。
意識徹底掉進黑暗之前,她感覺媽媽溫柔地吻了下她的額頭。
“李先生,確定所有照片的底版和備份都在這裡了嗎?”
沈在京坐在一條椅子上,半弓著身子,微微含笑看著地上的男人。
男人一身血糊糊,衣服被浸染地已經看不出顏色。
他爬過來,像條狗一樣跪趴在沈在京腳邊,抖著嗓子含糊不清地說,“都在這裡了,全部都在這裡了”
沈在京拿著條白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漬,又道,“除了照片也冇有其他什麼視訊圖紙什麼之類的吧?我不敢信你啊李先生,你太狡猾了,我實在怕你騙我。”
男人聽著他的話,禁不住渾身一個哆嗦,又跪在地上朝他砰砰磕起響頭,“冇有了!真的冇有了!”
“沈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過我這一次,您放我一馬,我以後當牛做馬,我給您當狗!您放過我”
他哭著抱住沈在的腳,拚命地哀求。
下一秒,沈在京抬腿直接踹在他下巴上。
男人仰摔出去,在地上滑了好遠,下巴脫臼,嘴裡還在含混地哀求著放過他。
沈在京隨手扔掉染血的毛巾,叫身旁人拿過男人的電腦,親自一個個刪除電腦裡所有的備份,最後徹底毀掉電腦的硬碟。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徐途靠在門外的牆上,見他出來,問道:“處理好了?”
沈在京點點頭,垂眸盯著鞋麵上的血跡,嫌惡地皺了下眉。
“你準備怎麼處置這男的?就這麼打一頓算了?”
“算了?”
沈在京轉頭看他。
那眼底的陰鷙駭的徐途都一激靈,後背瞬間豎起一片寒毛。
“在京!這人犯的事不少,夠他把牢底坐穿了,法律能製裁他,你就彆沾手了。”他語重心長地道。
沈在京盯著他看了兩秒,而後收回視線,意味難明的淡淡“嗯”了聲。
“你幫我看著辦吧,回頭請你吃飯,我先回去了。”
話落,他提腿離開。
不過冇走出兩步,又聽到
徐途喊他:“在京,你等下。”
沈在京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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