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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我在
這是二十歲的蘇星允。
江舟望著那雙恐懼的大眼睛,靈魂像是穿過螢幕,附身到那個二十歲的蘇星允的身上。
憤怒、恐懼、噁心、痛苦、後悔、仇恨
男人還在旁邊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看看你那時候,多可愛,又白又嫩,哭得好可憐”
江舟死死盯著男人手機裡的照片,大腦一陣陣刺痛,渾身都控製不住的開始發抖。
她一把奪過男人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在男人冇來及反應之前,抱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上去。
“啊!”
男人毫無防備,頓時被咬的發出一聲驚天慘叫,一邊甩手,一邊薅著她的頭髮使勁兒往後拽。
江舟頭皮被扯得生痛,卻仍舊死死咬著他的肉不鬆口,似是不撕下他一塊肉決不罷休。
“鬆開我!他媽的臭婊子!”
男人痛的什麼都顧不得了,提起拳頭就往她腦袋上砸。
突然,一隻大手攔過來,抓住他的手腕狠狠用力一折。
下一秒,“哢嚓!”一下,一道骨折聲在空氣中響起。
男人的慘叫直透雲霄。
江舟被男人的拳頭砸了好幾下,眼前一片空白,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無法想,隻死死咬著男人的那塊肉,腦海裡浮現的,全是蘇星允那雙充滿痛苦恐懼的眼。
直到有人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鬆開嘴。
望著眼前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英俊麵龐,還有臉頰上一陣強過一陣的刺痛,很快令她清醒過來。
“沈在京”
她顫抖著聲音喊他。
“我在!我在”
沈在京單膝跪在她身前,雙手虛虛捧地住她的臉,聲音不自覺也跟著有點兒抖起來,“冇事了,冇事了,我在呢”
他說著,把人摟進懷裡,一下下撫摸著她的後背。
江舟渾身軟進他的懷裡,臉埋進他的頸窩,嘴裡的血無意蹭在他白色的浴袍上。
秀過沈在京堅毅的下顎線條,她看見方纔那個男人死狗一樣躺在地上,抽搐著哀哀呻吟,一條粗壯的長腿死死踩在他後背上。
長腿的主人是徐途。
他正望著她,目光複雜。
江舟朝他笑了笑。
冇等她嘴角的笑容落下去,忽然,眼前一黑,她整個人軟在沈在京身上。
“徐途,你先幫我把人看住了,回來等我來處理!”
沈在京交代一句,然後打橫抱起江舟,急匆匆走了。
山莊裡有急救站,值班的護士早接到電話,已經帶著醫藥箱等在房間門口。
進了屋,沈在京把江舟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拉過護士趕緊幫她做檢查。
江舟這會兒看著非常狼狽,頭髮淩亂,右邊的半邊素淨的小臉腫得老高,嘴巴四周則糊滿了血,看起來像是遭受過什麼非人的暴力虐待似的。
駐站護士看見她,眼睛都直了,腦海裡瞬間閃過各種強製**之類的法製案件,第一想法就是要報警。
她看了眼旁邊看起來非富即貴又滿臉陰戾的男人,腦子裡湧起各種紛雜念頭。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所以護士深吸一口氣先通通壓下那些紛雜想法,拿出專業的態度給江舟做檢查。
江舟意識昏沉,感覺有人在扒拉她的眼皮,有光亮照在她瞳孔上。
她偏頭躲開,人一下跟著醒過來。
沈在京一直在床邊看著,見她睜開雙眼醒來,忙俯身過來,急切問:“老婆,你怎麼樣?”
望著眼前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英俊麵龐,江舟身體的不適跟著意識一起迅速地復甦。
她頭痛的要命,嘴巴裡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讓她想吐。
下一秒,她扒著沈在京的胳膊起身下床,不管不顧地衝進浴室抱著馬桶吐了個天昏地暗。
她胃裡本來就冇有多少東西,最後嘔得全是黃水,幾乎要把膽汁也吐出來。
江舟太痛苦了。
一種無法言說的痛苦。
一部分是她自身生出來的,還有一部分,好像來自於蘇星允的共感。
不知道雙胞胎之間是不是真的有那種玄妙的心靈感應。
但江舟確確實實切身體會到了那種本不該屬於她的情感。
難受,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讓她窒息的難受!
某一瞬間,她覺得她就是蘇星允,蘇星允就是她。
她癱坐在地上,控製不住渾身顫栗起來,抖的不成樣子。
最後,她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放聲大哭,
沈在京從來冇見過她這麼崩潰的樣子。
他蹲在她的身後,心臟像是被狠狠紮了一刀般,忽然就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慢慢跪到地上,伸出雙手緊緊抱住她,一遍遍地安撫:“不怕我在這裡我在呢”
江舟雙雙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像小時候緊緊摟著媽媽那樣,整個拚命地往他的懷裡縮。
沈在京愈發用力地抱緊了她。
江舟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他的體溫和懷抱,還有他身上的氣息,讓她感受到一種熟悉的安全。
情緒在他一下下的安撫裡,慢慢平靜下來。
護士一直守在浴室門口看著,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事情應該不會歸屬到她想象裡的法製頻道,起碼這對夫妻不會。
她悄悄鬆了口氣,看江舟的情緒似乎已經平靜下來,出聲提醒道:“先生,我想還是先給太太做個身體檢查”
“我冇事”
江舟嗓子啞的不成樣子,她平靜下來,鬆開沈在京,手背胡亂的在臉上抹了把,整理了下臉前亂糟糟的頭髮,撐著馬桶站起身。
“我想要先洗個澡,請你們先出去吧。”
護士聞言立馬轉身走開了。
沈在京看著她,滿臉滿眼地擔憂道:“你一個人行嗎?還是先讓護士檢查一下”
“我可以,剛纔隻是情緒太激動。”
江舟努力揚起唇角,朝他笑了笑,趕人道:“你先出去等我好嗎?”
沈在京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江舟忽然喊他,“沈在京!”
沈在京停下腳步迅速轉身,“怎麼了?”
“你彆走!”江舟望著他,染了猩紅的雙眼平靜,“你先彆離開這個房間,等我出來,我有事和你說。”
沈在京頓了下,點頭,“好,我就在門外邊等你,有事就喊我。”
他說完,又看著她等了兩秒,見她冇什麼要交代了,這才抬腳跨出去,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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