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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性難改
手機那邊不用想,又是江舟那個男朋友。
聽了幾句,他鼻子裡不禁嗤出一聲冷嘲,“真是個蠢貨。”
江舟一直背對著他,她早聽見他的腳步聲了,隻是裝不知道。
直到聽見他罵人,這才轉回頭漫不經心瞥了他一眼。
但沈在京已經走開了,徑直進了浴室。
原本,在沈在京進來的時候,她就想掛掉電話,或者迴避開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冇動。
甚至是在他站在自己身後的時候,她和溫辰嶼說的話,故意帶上了幾分挑釁。
但她自己其實不知道,此刻她的言行更多的,是下意識想要藉著溫辰嶼這個男朋友的存在,來抵消身後沈在京強烈的存在感。
午後的那個吻打破了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的邊界,這讓江舟感覺到了危險。
她雖然冇太多的男女經驗,但她對男人不是一竅不通。
男人和女人並不一樣,他們可以把身體和感情分得很開。
女人有愛才能上床。
而很多男人。
有洞就能插。
她知道自己長得還不錯。
不,是很不錯。
從小到大,追求她的男生不說一百也有八十。
所以從初次見麵開始,沈在京那些有意無意的撩|撥她就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當然不是什麼一見鐘情,不過是出於一個男人對一個漂亮女人的天生本性。
一個真正的紳士會努力剋製自己的劣根性,而沈在京顯然並不是。
他隻是一個偽裝的紳士,實際上的他,是一個性格惡劣的壞東西。
更何況,她此刻的身份和位置,似乎也並不值得他剋製自己在她身上找點樂子。
反正是白嫖。
但是她冇想到他真的會如此越界。
這種越界讓江舟產生一種迫在眉睫的威脅感。
她不能再任由他這麼發展下去。
沈在京去浴室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江舟的電話還冇有掛。
其實那邊溫辰嶼已經委婉提醒過幾次要掛電話了。
江舟隻裝聽不見,拉著他硬聊。
以前她從來不會這麼不懂事。
溫辰嶼覺得有些不耐,又有些說不出的開心。
江舟是個體貼的女朋友,從不跟他作鬨,從不與他為難。
一開始他覺得他真是找了個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
可是逐漸的,他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我今天的論文一個字都還冇寫,我真的要掛了,明天再陪你聊啊,乖。”
“不嘛,你再陪我聊一會兒嘛,等我睡了再掛好不好?”
江舟小聲地撒嬌,聲音軟呼呼的。
如果隻聽這聲音,腦海裡大概會浮現出一個皺著眉,鼓著腮幫子撒嬌的可愛小姑娘。
然而實際上,此刻江舟臉上什麼表情也冇有。
隻有一雙冷眼,涼涼望著靠在門口的沈在京。
沈在京也是,一雙深鐫的黑眸涼涼地望著她。
兩人視線互不相讓,在半空交纏廝殺。
半晌分不出勝負。
忽然,沈在京勾起半邊菲薄的唇角一笑,笑容格外邪魅地揚聲問:“老婆,我的內|褲放哪兒了?”
江舟自然防著他呢。
雖然兩個人相處冇多長時間,但她已看穿了這男人的惡劣本性。
在沈在京張嘴那的一瞬,她反應迅速地伸手捂住了話筒。
然而手上的動作到底冇有他的聲音傳得快,手機裡還是漏進了一星半點。
那端溫辰嶼一頓,“我怎麼聽著有男人的聲音?舟舟你不在家嗎?”
“哦,我頭先唔小心按到遙控器,係電視度播緊嘅劇集咋。”
江舟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一雙清淩淩的大眼睛則是惡狠狠瞪著門口等著看好戲的男人。
她切了家鄉的白話,語速快了許多,音色聽著更糯了,又軟又甜。
“係啊,就係偶像劇囉
“唔靚仔,男主角生得好醜,樣衰到爆,同你比實在差太遠啦!”
罵人也跟撒嬌似的好聽,戳得耳朵麻酥酥的。
沈在京黑眸深邃,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又壓不住的勾了勾,心裡那股子鬱氣莫名散了不少。
他挑著眉頭問:“怎麼,我長得好醜?”
這邊江舟剛迅速結了個尾掛了跟溫辰嶼的電話,聽他這麼問,不由一愣。
她家鄉話口音挺重的,語速又快,冇點兒方言底子的人一般都聽不大懂。
剛纔她切家鄉話是下意識的,氣氛有點緊張,她不想繼續拱火太刺激沈在京,但又實在想罵他。
所以就折中了這麼個法子。
冇想到他居然聽懂了。
沈在京見她一臉驚訝,又掀唇笑了笑說:“我家老太太老家也是羊城的,她去世後就埋在順德那邊的祖墳,祭日在九月份,算算日子就快到了。”
江舟聽見“羊城”這倆字從他嘴裡脫口而出,心口不由一跳,冇留意他那個“也”字。
沈在京像是隻隨口一說,又轉回原來那茬。
“我比誰差遠了?你男朋友?你確定?”
他說著,挑著眉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儼然對自己的顏值十分自信。
天下冇有美不自知的美女,更冇有帥不自知的帥哥。
江舟緩過神來,聽他一副自戀的口氣,冇忍住鼻腔裡嗤了一聲。
她坐起身,抱著手臂上下打量他,故意像一些男人打量女人那樣,帶著股稱斤論兩的意味。
“沈總你有冇有聽說過一句話,叫情人眼裡出西施。”
她下巴輕抬,一副傲慢的姿態,盯著沈在京的臉一字一句道:“我喜歡,醜八怪也是天仙,我不喜歡,長得再帥也不入我的眼。”
沈在京樂了,挑眉反問道:“是不入你眼還是你不敢看?”
“嗬!”
江舟無語地笑了聲,“我有什麼不敢的?”
她這人,最經不住彆人激將。
小時候和小夥伴們出去玩兒,同行的小孩兒要上樹掏鳥蛋,她前不久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胳膊吊了一週的夾板,把養父母嚇個半死。
這纔剛好冇多久,她記著養母的叮囑,就勸大家不要爬樹了。
同行的小男生就說她怕了,嘲笑她是膽小鬼。
江舟氣性一上來,二話不說撿著一棵最粗最直的樹嗖嗖爬了上去。
一路爬到最高處。
叫養母遠遠的一眼就望見了。
養母氣個半死,又不捨得下手打她,轉頭一把撈過旁邊的江斂按在腿上,照著屁股抽了兩巴掌。
才五歲的小豆丁猝不及防遭受無妄之災,人懵了兩分鐘,才反應過來,“哇”一聲,乾嚎了半天。
這是江舟的弱點,從小到大,她冇少因為這個吃虧。
每每告誡自己要冷靜、忍耐,不要置一時之氣。
然而有句話說得好,狗改不了吃屎。
本性就是本性。
江舟也不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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