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是不要像的好
老爺子想得很開,但聽在周慈這個當媽的人的耳朵裡,就不怎麼樂意了。
周慈控製不住的沉了臉,不滿道:“那也不能打臉啊”
沈良州也跟著點頭附和,“是啊。”
老爺子聞言,側眸十分威嚴地瞥沈良州一眼,嗤道:“你以前少挨你媳婦的打罵了?喝醉了酒哭著抱著你老丈人的腿告狀的事都忘了?”
沈良州頓時老臉一紅,“爸那都是多少年的老黃曆了,你當著小輩的麵說這些乾什麼”
周慈也麵色訕訕,替自己辯解道:“那都是有原因的”
老爺子板起臉,一臉嚴肅地哼道:“那你兒子捱打也自有他的原因,我跟你媽以前從來不插手你們倆的事,以後他們小兩口的事,你們倆也給我少插手。”
老爺子一錘定音,看江舟還低垂著腦袋,似乎尷尬的不行。
也不再打趣她,說了句今天的菜色不錯,順勢轉開了話題。
飯後老爺子歇了一盞茶的功夫,又要回療養院。
沈在京照例親自送他回去。
車上。
老爺子看見他臉上的巴掌印,又止不住想笑。
“這孩子像她奶奶,聰明又伶俐,還很有膽氣,我真是越瞧越喜歡,冇想到陰差陽錯倒是成了件好事。”老爺子歎道。
沈在京靠在椅背裡,懶懶地瞧老爺子一眼,哼笑道:“您這是愛屋及烏,濾鏡太厚了。”
老爺子瞪他,反駁:“那我怎麼就瞧不上她父親,她姐姐”
說到這兒,老爺子忽然停了下來,臉上的笑意也淡了淡。
“那孩子”
他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好,最後頗有點怒其不爭地歎息了一聲,“唉!她有訊息了嗎?”
蘇星允逃婚私奔,沈老爺子隻比蘇家晚知道兩天。
他一開始是極其憤怒的,以至於明知道蘇星允不見了還上門催婚,就是想藉著機會故意給蘇亦安精神施壓。
等到稍微冷靜之後,他反倒是又鬆了一口氣。
當年蘇家老太太彌留之際托孤給他,他為了讓她走的安心,一衝動把孫子的婚事給許了出去。
誰想這三年,蘇星允鬨得實在不堪。
他其實已經猶豫很久,要不要悔了這門親事,回頭再從其他地方補償蘇家。
蘇星允這一逃婚,反而給了他一個台階。
隻是老爺子冇想到,蘇星允居然還有個雙胞胎妹妹。
那天江舟穿著一席月白秀牡丹暗紋旗袍,嫋嫋娜娜站在沈老爺子跟前時,他一下晃了眼,時間瞬間回溯,彷彿又看見了幾十年前的戀人。
他心裡意難平了一輩子的初戀。
老爺子要退婚的心情逐漸又被滿心的遺憾壓了過去。
他看的清楚,這女孩兒雖嘴裡說著願意,實際上眼底的抗拒根本掩藏不住。
老爺子立馬就知道肯定是蘇亦安做了什麼。
他猶豫了一段時間,然而最終還是私心作祟。
他一輩子的意難平,想在孫輩這裡替他得一個圓滿。
沈在京聽老爺子問起真正的蘇星允,敷衍道:“還在找。”
蘇星允逃婚後,不僅蘇家在找她,沈在京這邊也在找她。
這自然是老爺子的授意,彆管是不是她自己作死,到底是蘇老太太的孫女,終究不能撒手不管。
“知道她在哪兒就行,彆叫外人欺負了她。”
沈在京聽老爺子這麼說,冇忍住嗤了一聲。
老爺子欠蘇老太太的情,他可不欠蘇家人半分,冇那麼多好心和耐心給他們。
老爺子知道他不愛聽,也冇再多說,轉開話題道:“我那寶貝曾孫什麼時候有影啊?”
沈在京聽著他這話,頓時就禁不住擰了下眉頭,“著什麼急啊,努力著呢。”
下午就親了一口,還是在江舟想整蠱他的前提下,結果就捱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老爺子看著他,哼笑了聲,意有所指道:“有時候腦筋不要太死板,老話說先上車後補票,這女人呐,有了孩子,心也就定下來了。”
老爺子雖然在努力地與時俱進了,然而某些老思想還是根深蒂固。
當然,這話還是很有幾分道理的。
隻是沈在京聽著特彆可笑。
他沈在京難不成還需要用孩子去拴住一個女人?
大把的女人虎視眈眈,企圖用孩子拴住他纔是事實吧。
況且。
他淡聲嗤道:“必須用孩子才能拴住的女人有什麼意思?合則聚不合則散,我不愛勉強。”
老爺子想反駁。
但話冇出口,就聽沈在京又道:“再說了,生了孩子後不顧及孩子的女人也多的是,您那初戀白月光,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老爺子立馬被堵的啞口無言,隻能氣呼呼地瞪他。
沈在京說的,自然不是彆人在,而是江舟的親奶奶蘇老太太。
當年,蘇老太太生下蘇亦安後,要去山廟裡清修,這一去就再冇回來,連她父母去世,她都冇有回家奔喪,反而削去三千煩惱絲,徹底出家了。
蘇亦安一輩子見過母親的次數一把手來回輪個兩遍也就數完了。
她心硬了一輩子,直到最後臨死才說出一句,她對不起那個孩子,拜托沈老爺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照看他幾分。
她不是不愛孩子,可是她無法因為蘇亦安這個兒子,就向自己妥協。
如果為了孩子就要殺死自己,她寧願選擇拋棄那個孩子。
蘇老太太彌留之際,沈在京也在旁邊。
她迴光返照的那幾秒,混濁的雙眼迸射出攝人的亮光,好像在說她抗爭了一輩子,固執了一輩子,寧死不屈。
沈在京不由想起午後廚房裡,江舟要掉不掉的那雙淚眼。
說像倒也真有點兒像,一樣的倔強固執。
隻是,還是不要像的好。
沈在京回到家時,江舟正在跟溫辰嶼打電話。
他剛走到衣帽間門口,就聽見她撒嬌的聲音,“我也好想你,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那聲音軟糯糯甜呼呼的,聽著都有點粘牙的感覺。
沈在京想起她中午做的小甜點。
又立馬想起她的那一巴掌。
毫不留情的巴掌,一點冇收著力。
沈在京不由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抱著手臂靠在衣帽間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