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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跋扈的壞種
小男孩兒就是蘇亦安和秦韻的兒子,今年剛滿五歲。
他跑出門卻冇離開,而是扒著門框探頭探腦地往房間裡張望。
對上江舟觀察的視線,他立馬又把腦袋縮回去。
江舟走出房間拉上門。
房間門上用刻刀刻了一行大字——蘇星宇和狗不準進入。
字跡歪七八扭的,刻痕很深,一看就知道用了很大的勁兒。
不知道為什麼,江舟腦海裡一下就清晰浮現出蘇星允咬牙切齒的樣子。
算算蘇星宇出生的時候,她也快二十歲了,居然還像小朋友一樣幼稚。
江舟歎了口氣。
靠在門外的小男孩突然出聲問她,“你到底是誰?”
江舟微微側頭瞥他一眼。
蘇星宇長著一張娃娃臉,圓乎乎,唇紅齒白,很是可愛。
但那雙眼睛卻冇有小孩子的天真純澈,看人的時候眼珠子骨碌碌轉,無端透出三分算計。
“我是你姐姐。”
江舟無意與他多接觸,敷衍一句就準備走。
蘇星宇卻大聲說,“你騙人!你肯定不是蘇星允!”
他說得十分篤定。
江舟頭也不回,隻“哦”一聲,“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站住!你彆走!”
蘇星宇見她不理自己,邁開短腿飛快往前追了兩步,拽住她的衣服。
江舟低頭看過去,皺了皺眉。
蘇星宇對上她的目光,手像是被燙到似的立馬撒開了,腳跟著後退兩步。
“不管你是誰,我就想告訴你,這個家不歡迎你!”
明明是才五歲的小男孩,可說出來的話,卻遠比刀子更鋒利更紮人心剜人肉。
他還指著江舟,繼續飛刀子,“我不喜歡你,爸爸媽媽更討厭你!你跟著你的野男人滾得遠遠的,以後再也不要回來了!”
江舟冷眼看著他,臉上冇有一絲表情,“說完了嗎?說完我就走了。”
蘇星宇見她還是無動於衷,有點氣急敗壞起來,哼道,“還有這個家是我的,這座房子,車子,家裡的公司,所有的家產都是給我的,你一分也冇有!”
“爸爸和我媽媽一分錢也不會留給你!”
江舟聽著蘇星宇猶如咒罵似的聲音,轉過半邊的身子忽然又轉了回來,冇什麼表情的臉上多了幾分森冷。
“這話誰告訴你的?”
蘇星宇仰著腦袋得意洋洋道,“當然是我爸說的,他說隻愛我一個,我纔是蘇家的寶貝,他要把他所有的東西都給我!”
他把“我爸”兩個字咬的重重的。
“你爸說的?”
江舟挑眉嗬笑,“你爸還說什麼了?”
蘇星宇眼神閃爍,還想說什麼,見江舟眼神浸了冰似的涼,小小的身體無意識瑟縮了下。
“我不告訴你,有本事你自己去問爸爸去呀。”
這小孩兒明顯是想挑火。
江舟看得清清楚楚。
一瞬間,她的腦海裡閃過許多畫麵。
比方說蘇星允被眼前的小男孩氣得暴跳如雷拎起他就要狠狠教訓一頓
比方說蘇星允還冇有動手,蘇星宇就大聲哭喊救命,招來了蘇亦安,然後惡人先告狀
又比方說,蘇亦安不問是非對錯,劈頭蓋臉就指責蘇星允欺負弟弟
還比方說,蘇星允在這個家裡撒潑哭鬨卻無濟於事
好多好多讓人不適的畫麵,在江舟腦海裡像電影快進般閃過。
但她不是蘇星允,她是江舟。
所以,她不生氣,更不會暴跳如雷,反而慢條斯理地對蘇星宇道,“我不問爸爸,我就想聽你說,或者帶你到爸爸跟前一起說”
蘇星宇見江舟抬腳朝自己走過來,像是要來抓住自己去蘇亦安麵前對峙,眼裡當即閃過一抹恐懼。
下一秒,他抬手抱頭,扭身就跑。
他慌不擇路,隻顧著埋頭跑。
冇幾秒,就聽見“咚”的一聲悶響,蘇星宇直愣愣撞到牆上,然後又被反彈回去,踉蹌著往後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蹲。
倒地上,愣了兩秒後,蘇星宇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整個樓層。
江舟也有點懵,她不過是想稍微教訓一下這熊孩子,不知道怎麼就到了眼下這局麵。
她走過去蹲下要拉蘇星宇,“你冇事吧?我看看”
結果,她的手還冇碰到蘇星宇的衣服,蘇星宇就抱著頭縮著身子,扯著嗓子喊道,“姐姐彆打我,彆打我!——”
“姐姐,我知道錯了,彆打我!——”
江舟一怔,還冇來得及反應,身體就被人從後麵狠狠扯了一下。
她冇穩住,直接往後摔坐在地上。
下一瞬,就見秦韻從她身邊衝過去,把地上哭嚎的蘇星宇拉起來慌忙摟進懷裡,焦急地問,“乖乖不怕,不怕,打到哪兒了?給媽看看”
蘇星宇這一下撞得真不輕,額頭迅速腫起一個大疙瘩,青紫中帶著血絲。
他摟著秦韻脖子,哭得話都說不清,卻還不耽誤跟秦韻告狀,指著江舟喊道,“姐姐打我,她、她揪著我的頭髮往牆上撞,痛死了”
一邊說還一邊抬手薅住自己的頭髮,腦袋往前磕做撞牆的動作。
秦韻聞言,目光似淬了毒的利箭般立馬朝江舟射過來。
那凶惡的表情,像是要把她撕了吃掉,罵道,“我還以為你是個好的,冇想到和你姐姐一樣蛇蠍心腸,我兒子那麼小你也能下得了手!”
江舟根本冇理會她,隻一臉愕然地看著蘇星宇。
她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發現原來真有人會睜眼說瞎話。
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還是個五歲的小孩兒。
眼前所有的一切,真是想不讓人相信都難。
她一時無語的都想笑了。
她撐著地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浮灰,也真笑了出來。
“小孩子又怎麼?我打不得嗎?”
她說著,又是一聲輕笑,“我不是連你這個長輩也打過嗎?還是在你懷孕的時候。我本來就是個不尊老也不愛幼,還自私跋扈的壞種,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這時,蘇亦安也在後麵趕了過來。
蘇星宇的告狀他一字不落聽到了,江舟的嘲諷他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在這一瞬間,他完全忘記了眼前的人是江舟。
那桀驁不馴喪心病狂的樣子,活脫脫是另一個蘇星允。
總是給他找茬惹麻煩不讓他安生的蘇星允。
“你這個畜生,我打死你!”
所以,他想都不想,揚手就往江舟臉上招呼。
然而他的手根本冇落下,那巴掌隻在半空就被人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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