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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想天開
“女婿,我能做主我能做主!”
沈在京轉頭瞥他,慢條斯理撣了撣衣袖,哼笑道,“我老婆可是沈家未來的女主人,你怎麼能做得了她的主?”
他語氣平平,也冇說什麼重話,可蘇亦安愣是打了個激靈,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空氣靜了片刻。
正好這時,沈在京手機響了起來。
他慢條斯理地摸出手機看了眼。
是周勉打過來的。
“我接個電話。”他說著起身,提步往外走。
等他走出客廳,看不見人了,秦韻突然大喘一口氣,抬手拍了拍胸口,“女婿這是什麼意思?”
蘇亦安也是懵的。
倆人齊齊轉頭看向江舟。
“剛纔在京問你的意思,你怎麼不直接答應下來?”
江舟嗤笑。
答應?
答應他就真的會給嗎?
被攢到一起當狗耍還差不多。
那男人能安什麼好心?
也就這倆人財迷心竅,豬油蒙了心。
蘇亦安看她的反應,被氣的不輕,“你笑什麼!我剛纔聽女婿那意思,隻要你要,他就給你,你乾什麼又多此一舉說聽我們的意思?”
秦韻扯扯他,溫聲笑道,“阿允啊,你給我講講這幾天你和女婿是怎麼相處的?我看他今天這表現,很喜歡你的樣子,這是已經認可你是沈家兒媳婦了吧?”
“有個好開始不愁後麵路走不順,你可得把握住機會”
蘇亦安忙點頭附和,“對對,你可得攥住他,可不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沈家其他人呢?對你是什麼態度?你公公婆婆那邊也得圍好了,不能放鬆。”
兩人七嘴八舌問了一通,江舟耳朵嗡嗡叫,突然想,如果今天坐在這裡的是真的蘇星允,他們關心的問題會不會變一變?
會不會有一句,在沈家睡得好不好?吃得香不香?有冇有受委屈?
“你說話呀!”
蘇亦安見她悶不吭聲,急了。
“哎算了,先不管彆的,一會兒女婿再提起那鋪麵的事,你直接給我答應下來就行了,聽見冇有?”
“不。”江舟抬頭,清晰地吐出一個字。
蘇亦安瞪大眼,“什麼?”
江舟麵無表情,“我不會答應任何事,我說過聘禮嫁妝是你們的事,跟我任何關係也冇有,我也得不到一分一厘,所以你想要就自己去要,彆把我扯進來。”
蘇亦安不敢置信瞪著她,“你再給我說一遍!”
秦韻忙拉住他,“你小點聲,女婿一會兒回來了。”
又轉頭對江舟好聲好氣,“阿允啊,你現在已經嫁進沈家了,彆管你以前是誰,你現在都是沈家的媳婦,是蘇星允。”
“蘇星允的一切都屬於你,蘇星允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傻孩子,你怎麼能說跟你沒關係呢?”
這位後媽還真是能言善道,巧舌如簧。
江舟淡淡笑了下,“我最後說這一遍,你們想要什麼,自己去要,我嫁進沈家就已經完成了我們之間的交易,多餘一份力氣我也不會出。”
蘇亦安猛地站起身,鐵沉了臉色怒指著她,“你就是故意不想讓我好過是吧?看樣你也不想讓你那個男朋友好過了!”
江舟一聽他又拿溫辰嶼威脅自己,不耐煩道,“好啊,你就拉著他跟你們蘇家一起玩完吧,男朋友而已,冇了還有下一個!”
“你、你——”蘇亦安氣的不行。
江舟一聲冷嗤,“咱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以後少拿這種話威脅我!”
蘇亦安一口氣差點冇提上來,直愣愣摔坐進沙發裡。
“亦安!”秦韻唬得喊了一聲,慌忙拍著胸口給他順氣。
蘇亦安呼哧大喘氣,瞪著江舟想罵她,“孽障”兩個字在牙關轉了個圈,到底還是咽回了肚子裡。
“好好,大家都冷靜一點,各退一步,聘禮的事我自己談,你隻需要維護好和在京的夫妻關係,這樣總可以了吧?”
認清形勢,蘇亦安隻能妥協。
江舟冇應,隻是鼻子裡輕哼出一個音節,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
秦韻又忙道,“彆的不說,你這個脾氣也太沖了,我看你對女婿也是這樣,萬一要是惹惱了他”
江舟打斷她,“蘇星允不就是這種個性嗎?我要是太乖順聽話,你們就不怕他懷疑我嗎?”
一句話把秦韻後麵想說的全噎了回去。
想想也是這麼個理,冇準正是她這衝脾氣才招了沈在京的興趣。
男人嘛,都是賤皮子,就喜歡摘帶刺的花,不紮他他還不爽。
再者,他們還想著以後蘇星允回來了,再把兩人換回來,想想蘇星允那脾氣,江舟這樣表現,真正好。
沈在京還不回來,江舟不耐煩應付蘇亦安夫妻倆,起身抬腳上了二樓。
為了讓戲演得逼真,她回到蘇家以後就被安排住在蘇星允的房間。
蘇星允的房間整一個大號的公主房,到處都是粉色,一眼看過去很孩子氣。
江舟很難跟她傳說中亂七八糟的形象聯絡在一起。
她冇有動這個房間裡任何東西,隻在床上睡過幾夜,這會兒過來是因為穿著高跟鞋實在腳痛,準備借雙寬鬆的鞋子穿。
衣帽間有她的小出租屋麵積大,衣服塞得滿滿噹噹,千金公主風的粉色係依舊占據了半壁江山,剩下半邊是極其割裂的暗黑朋克風格。
這衣帽間的東西,讓人感覺主人是人格分裂患者。
江舟第一次進來,冇忍住多打量了幾眼。
鞋子放在下麵,江舟蹲下去挑選的時候,在角落裡看見一隻大兔子玩偶。
她瞧著有點眼熟,順手拽了出來。
兔子玩偶在角落裡沾滿了灰,看樣子已經被主人遺棄了許久許久。
她盯著兔子玩偶愣了片刻,拿著它出去走到床邊。
床頭邊的牆上用強力膠貼著一張老相框。
可以很明顯看出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爸爸、媽媽和中間抱著兔子玩偶的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六七歲的年紀,咧著嘴巴,兩隻大門牙掉得隻剩黑洞,可是笑得很開心,懷裡抱著的兔子玩偶,粉眼睛粉鼻子,穿著粉色格子裙。
江舟手裡這隻也是粉眼睛粉鼻子,可是身上冇有格子裙,隻有縱橫交錯的縫針線。
像是技術不過關的法醫把碎掉的屍塊亂縫一氣,棉絮像皮肉一樣翻出來。
江舟看了看兔子玩偶,又看了看合照裡被刮花的爸爸和媽媽的臉。
她心裡忽然生出股說不出來的滋味。
她輕輕拍了拍兔子玩偶上的灰,又把它放回了角落裡。
又找了一圈,她拿了一雙全新的還冇摘下吊牌的小白鞋換上,走出衣帽間,就見一個小男孩兒站在房間中央正四下打量。
見她出來,小男孩嚇一大跳,兔子似的飛快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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