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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勝過隻會嗶嗶
倆人聲音不低,本來這邊就是食堂的視線焦點,倆人這麼一唱一和的,不少人直接轉頭望過來。
邢登高今年四十有二,是朔縣文物局的副主任。
這個專案剛遞上去審批的時候,他就四處活動,原本說帶隊是板上釘釘了的。
誰知道最後專案變成了京北朔縣兩地聯合發掘,三個材質主修複師,兩個直接從京北調遣,不僅把他的人擠掉了,還把他帶隊的位子也擠掉了。
邢登高十分不爽,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還是兩個年紀輕輕的女人。
他是頂瞧不上女人的。
平時掛在嘴邊的話都是,“女人能成什麼事?就該安安分分待在家裡洗衣做飯帶孩子,現在的女人都被網上那些女|權思想毒害了,看不清自己的斤兩!”
邢登高見不少人看過來,餘光瞥了角落裡的江舟一眼。
距離不近不遠,她分明是聽得到的,卻還一直埋頭吃飯,邢登高覺得,她指定是被戳中心虛了。
邢登高又大聲哼笑了一下,擺出一副老前輩看不慣江舟這類女人的架子張嘴教育人,“小賈小王你們倆看見了冇?這女人啊,永遠都是乾得好,不去男人找的好,多跟你們江組長學著點。”
小王和小賈倆人被他這話噁心的夠嗆。
可倆人跟他還是一個單位的,又是下級,也不敢直懟回去得罪他。
小王皮笑肉不笑,“邢師傅你說的對,我們現在就去跟江組長討教討教。”
說著拉起小賈端著餐盤坐去了江舟和秦嵐那桌坐下。
倆小姑娘背對著的邢登高做了個噁心嘔吐的表情,壓低聲吐槽,“在單位裡最煩的就是他,整天巴高踩低,對我們小魚小蝦趾高氣昂,到領導麵前就成了跪著的哈巴狗!”
剛說完,文斌也端著餐盤在旁邊坐下了。
“師姐,你有多大能耐我們都是知道的,彆聽有些人胡說八道。”
“對對對,江組長,你專業實力是這個的。”
小王和小賈偷偷給她比大拇指。
秦嵐也跟風,對她翹了翹大拇哥。
江舟本來還有些心煩,見幾人的舉動,冇忍住笑了。
邢登高瞧出幾人跟他割席的意思,陰惻惻盯著幾個年輕人的背影。
江舟抬眼看過去。
雙方目光一碰,他立馬轉開了。
虛張聲勢的老東西!
江舟嘴角扯出一個冷笑,繼續低下頭不慌不忙地吃飯。
等飯吃完,她抽了紙巾擦乾淨嘴角,起身走過去邢登高那桌,跟他麵對麵拉開椅子坐下。
邢登高幾人也已經吃完,正在點菸吞雲吐霧。
見她這架勢,都不由的一愣。
“邢師傅,你剛纔說我的那幾句話,我不認同,想跟你理論理論。”
江舟看著對麵的人,臉上帶著笑,不急不躁地開口。
剛纔周圍不少人聽見邢登高那含沙射影的話,這會兒又見江舟直接找過來,開門見山地回懟。
本來要走的人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支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
邢登高看江舟一副要坐下來認真掰扯的架勢,立馬慫了。
他可不敢真得罪江舟。
先來覺得年輕女孩兒麪皮嫩,不好意思跟自己較真,故意說話噁心人。
這會兒江舟真來跟自己較真了,他立馬又變了一副嘴臉。
“江組長,你這是乾什麼,不過幾句玩笑話,算我錯了我給你道歉好吧”
江舟笑著打斷他,“邢師傅,我們不說那些冇用的,直接說這一週的工作成果。”
江舟不給他廢話的機會,直接道:“發掘工作迄今為止一週時間,總共出土文物數量一百八十七件,其中秦師傅負責的金器最多,有九十二件,現在已經修複七十件,十九件修複難度較大的由我完成。”
“邢師傅你負責的玉器總量是六十五件,現已修複五十九件,其中二十七件修複難度偏大的由我完成。”
“我負責的漆物和有機質統共三十件,現已完成十八件。”
江舟看著邢登高,臉上一直帶著得體的笑,聲音不低也不高,繼續道:“這七天,秦師傅總計文物修複完成五十一件,我總計六十四件,請問邢師傅你,總計修複完成多少?”
江舟每天撰寫修複日誌,各項資料彙總都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一條條擺出來,條理清晰,絲毫不亂。
邢登高被她直接問懵了,張嘴結舌道“我,我也記不太清楚”
江舟看著邢登高,終於沉了臉,轉頭問他助理小齊,“你每天負責記錄歸檔彙總的,你來說。”
小齊助理平時看見的江舟都是和和氣氣的,冷不防看她沉下臉,眼神冷厲,心裡嚇得一突突,脫口道:“玉器修複現已完成三十二件,餘六件。”
支著耳朵聽熱鬨的群眾發出一聲,“謔!纔是江組長的一半呐!”
“我聽說玉器還是那些文物裡最好修的呢!真正難得是江組長負責的那些東西,一見光就風化碎了。”
“那他還好意思說他乾的活多?有點不要臉了吧”
現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各種碎語議論又開始對準邢登高了。
他左右看了看,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強自辯解道,“數量又不等同於質量,江組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江舟目光涼涼地看著他,淡淡道:“我冇什麼意思,就是不理解,邢師傅你是從哪兒總結出來我的名聲地位話語權是靠有本事的男人得來的?”
邢登高張嘴想反駁,可是搜腸刮肚,半晌冇找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江舟又道:“讓我來領隊,是上級綜合專業能力,從業資質,專案經驗敲定的,每一寸履曆都有跡可查,我自認為比邢師傅要有資曆的多。”
共事這幾天,江舟也看透了這位邢師傅的秉性,因著她是帶隊組長,要以團隊為先,所以平時聽邢登高說些酸言酸語也隻當耳旁風,假裝聽不懂笑笑也就過去了。
可是他現在大庭廣眾之下造謠毀自己的名聲,江舟決不答應!
更不能任由謠言發酵。
“就算我找個有本事的男人,那也是錦上添花,邢師傅,共事一場是緣分,希望你以後口上積德。”
她說完起身,在眾人神色各異的目光裡,挺腰直背,目不斜視地走了。
從始至終,不卑不亢,不急不緩。
反觀說話總是陰不陰陽不陽的邢登高。
高下立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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