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徹底煙消雲散,化作一片冰冷的荒蕪。
他們不配做我的父母。
他們隻是兩個自私自利、重男輕女、一心隻想榨乾女兒價值,為兒子鋪路的吸血鬼。
“林晚,你發什麼呆?我跟你說話你聽見冇有?”
劉梅見我久久沉默、一動不動,哭得更加凶狠,用力拍打著地板,撒潑的氣焰更盛,“你是不是鐵了心要逼死我和你爸,你才甘心?是不是非要做個不孝不義的人?”
林建國也把手裡的農藥瓶往實木桌上狠狠一墩,沉悶的響聲震得人心裡發慌,他怒聲嗬斥,語氣強硬,半點商量餘地都不給:
“我明明白白告訴你,這門親事由不得你任性做主!張磊家願意出十八萬彩禮,一分不少,正好給你弟弟買婚房首付,這事就這麼定了!女孩子讀再多書有什麼用?最終還不是要嫁人?幫襯家裡、成全弟弟,本來就是你的本分!”
“本分?”
我緩緩抬起頭,沙啞的嗓音裡冇有半分往日的怯懦,反而透著一股曆經生死後的冰冷疏離。
眼神平靜卻淩厲,直直看向他們,冇有閃躲,冇有愧疚,隻有一片淡漠。
從前那個溫順聽話、逆來順受的我,在跳樓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消失了。
死過一次,我什麼都看透了,什麼都不怕了。
“我的本分,不是犧牲自己一輩子的幸福,犧牲我的婚姻和人生,去給弟弟換彩禮、換房子。”
“我再說最後一遍,張磊這個人,我打心底裡反感、不喜歡,這門親事,我絕不答應。這婚,我死都不會將就著去結。”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瞬間陷入死寂。
劉梅忘了哭鬨,呆呆坐在地上。
林建國也愣住了,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地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這個人。
從小到大,我乖巧懂事,從不頂嘴,從不忤逆。
工作之後工資按時上交,凡事都順著他們、遷就他們,早已讓他們習慣了我的無條件順從,從來冇想過,有一天我會敢這樣直白頂撞、強硬拒絕。
“你……你竟敢這麼跟我們說話?”
林建國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抬手就揚了起來,作勢就要狠狠扇我一巴掌,“反了你了!翅膀硬了,讀了幾年書就敢目中無人、不聽管教了!”
看著他揮過來的巴掌,我冇有像從前那樣慌亂躲閃、紅著眼委屈落淚。
我隻是靜靜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眼神銳利地盯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你儘管打。”
“今天你要是敢動我一下,我立刻去學校,把你們拿著農藥逼我嫁人、拿我的婚姻換彩禮給弟弟買房的所有事,全部公之於眾。”
“我是公辦學校老師,要名聲、要體麵。你們要是不怕丟人現眼,不怕被鄰裡街坊戳脊梁骨,不怕毀了弟弟往後的名聲和婚事,你儘管動手。”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林建國的怒火。
他揚起的手僵在半空中,怎麼也落不下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憋屈又惱怒,卻偏偏不敢真的動手。
他們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不在乎我的委屈,甚至不在乎我的死活。
但他們極其在乎外人的眼光,在乎自己的臉麵,更在乎那十八萬彩禮,在乎弟弟的婚房和婚事,不敢把事情鬨到無法收場。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門口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劉梅慌忙從地上爬起來,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鼻涕,裝作一副委屈可憐的樣子。
林建國也趕緊把農藥瓶藏到身後,強行壓下怒火,刻意擺出一副平和的神色,不想在外人麵前丟了體麵。
我走過去開啟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心底微微一動,泛起一絲難得的暖意。
是沈知衍。
他是我們學校新來的語文骨乾教師,年紀輕輕,學識淵博,溫文爾雅,待人謙和有禮,氣質乾淨溫潤,在學校裡口碑極好。
平日裡我們隻有工作上的簡單交集,不算熟悉,卻也彼此敬重。
他手裡拿著一份教研通知和教學資料,站在門口,目光淡淡掃過屋內略顯緊繃詭異的氣氛,眉眼間微微一頓,敏銳察覺到不對勁,卻冇有多問窺探。
“林老師,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