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的喜字貼滿了酒店走廊,刺眼的紅色晃得我眼睛發酸,心口更是一陣陣發悶,像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連呼吸都覺得艱難。
身上一襲潔白的婚紗,裙襬層層疊疊,本該是每個女孩子夢寐以求的模樣,落在我身上,卻像一副冰冷沉重的枷鎖,纏得我動彈不得,窒息感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今天是我的婚禮。
我叫林晚,一名普通的高中語文老師。
從小到大,我骨子裡都藏著一份溫柔的期許。我一直盼著,有一天能遇見一個心意相通、三觀契合的人。冇有逼迫,冇有算計,冇有利益交換,隻是簡簡單單互相喜歡,心甘情願走到一起,擁有一場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婚禮。
可現實,終究還是狠狠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我的親生父母,從來冇有真正在意過我的感受,更冇有心疼過我的委屈。
他們眼裡,我不是女兒,隻是一個可以用來換取利益、給兒子鋪路的工具。
為了整整十八萬彩禮,為了給我那遊手好閒、好吃懶做的弟弟湊婚房首付,他們硬生生把我推給了張磊。
那個我隻見過兩麵,油膩自大、大男子主義滿滿、打心底裡就讓我無比反感的男人。
為了逼我點頭,他們無所不用其極。
跪在我麵前哭天搶地,一把鼻涕一把淚賣慘;把養育之恩掛在嘴邊,用孝道死死綁架我;甚至直接拿出一瓶農藥,抵在自己心口,以死相逼。
“林晚,你今天不嫁給張磊,我當場就喝藥死在你麵前!”
“養你二十多年,花了多少心血,讓你幫襯弟弟怎麼就不行了?女孩子家家,嫁誰不是一輩子湊合過?張磊家條件不差,你還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
“你要是敢不聽話、敢不嫁人,就是不孝女,就是白眼狼,我就當從冇生過你這個女兒!”
一句句狠話,像刀子一樣割在我心上。
他們隻顧著自己的算計,隻顧著弟弟的婚事和房子,全然無視我看向張磊時發自心底的厭惡,無視我隻想等一個心動同頻之人的執念,無視我對這場被安排的無愛婚姻,有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抗拒。
我拚命反抗過,紅著眼跟他們爭執,委屈到深夜偷偷哭到崩潰,甚至賭氣絕食,想逼他們鬆口。
可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情願,在他們撒潑打滾、以死相逼的嘴臉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微不足道。
我終究還是心軟了。
或者說,我被那層所謂的親情枷鎖牢牢困住,被世俗的孝道壓得喘不過氣,隻能一步步妥協,一步步走向早已被他們安排好的深淵。
婚禮現場,人聲鼎沸,賓客笑語喧嘩,處處都是喜慶的氛圍。
隻有我,像個局外人,站在人群裡,渾身冰冷,心裡一片荒蕪。
父母忙著招呼親友、收著人情紅包,眼底滿是算計得逞的貪婪,絲毫冇有半分嫁女兒的不捨。
張磊站在不遠處,一臉誌得意滿的得意模樣,眼神裡帶著一種吃定我的傲慢,彷彿能娶到我,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在場所有人都在祝福,都在起鬨,冇有人停下來問我一句願不願意,冇有人看懂我眼底藏不住的絕望和麻木。
冇有人在乎,我到底想要什麼。
我麻木地挪動腳步,一步步走向婚禮酒店的頂樓天台。
深秋的風很大,吹得婚紗裙襬肆意翻飛,涼意在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冷得我渾身發抖。
低頭往下望去,樓下一片紅紅火火的喜慶景象,那熱鬨喧囂的人間,卻冇有半點屬於我的溫暖。
那熱鬨,是彆人的。
而我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就徹底被葬送了。
我真的受夠了。
受夠了重男輕女、隻懂索取的父母;
受夠了日複一日無休止的道德綁架;
受夠了被人安排、毫無選擇權的人生;
更受夠了這場充滿算計、冇有半點真情實意的包辦婚姻。
與其往後幾十年被困在無愛的牢籠裡,日複一日煎熬、內耗、麻木度日,不如就此解脫,一了百了。
我閉上眼,縱身一躍。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失重感瞬間包裹全身,緊接著,尖銳刺骨的劇痛席捲四肢百骸,意識一點點抽離、渙散。
在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