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餓了三天後，他們妥協了。
周韜去工地搬磚。
“好重啊！我的手要斷了！”
“這磚頭好粗糙，我的指甲都磨壞了！”
“太陽好大，我要曬黑了！”
工地上，周韜一邊搬磚，一邊自言自語，還時不時做出捂臉、跺腳的動作。
工友們都繞著他走，眼神古怪。
中午吃飯的時候，周韜領了兩份盒飯。
他躲在角落裡狼吞虎嚥。
“給我留個雞腿！”薑妍喊道。
“你剛纔已經吃了一個了！”
“那是你吃的！我冇嚐到味！”
周韜氣得把筷子一摔：“你是在我胃裡消化的！怎麼冇嚐到味？”
“我不管！我就要吃！”
左手突然發難，一把搶過周韜嘴邊的雞腿，塞進了鼻孔裡。
“操！薑妍你個智障！”周韜痛得眼淚直流，鼻子裡塞著油膩膩的雞腿，場麵一度十分壯觀。
工友們鬨堂大笑，有人拿出手機拍照發到了網上。
視訊火了。
周韜徹底成了網紅。
隻不過是審醜的那種。
看著視訊裡的他，我毫無波瀾。
周韜和薑妍的矛盾越來越深。
薑妍是個夜貓子，晚上不睡覺，控製著眼睛刷手機。
周韜白天要乾活，困得要死，卻怎麼也閉不上眼。
“薑妍！把手機放下！我要睡覺！”
“我不困！我要追劇！”
“你再不睡我就拿膠帶把眼睛封上！”
“你敢！封上我就用手指把眼皮撐開！”
他開始自殘。
一天晚上，我聽到廚房傳來慘叫聲。
跑過去一看，周韜正舉著菜刀，要把自己的左手砍下來。
“周韜你瘋了！這是我的手！”薑妍尖叫。
“砍了你就老實了！”周韜滿眼紅血絲，狀若癲狂。
刀落下的瞬間，左手猛地抓起旁邊的鐵鍋擋了一下。
“當”的一聲，火花四濺。
“你想殺了我？那我們就同歸於儘！”薑妍發狠了。
左手抓起灶台上的開水壺，就要往周韜臉上潑。
周韜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扔了刀去搶水壺。
兩人在狹小的廚房裡扭打在一起。
就在刀尖即將刺入身體的那一刻，我打了個響指。
“定。”
畫麵瞬間靜止。
周韜猙獰的麵孔、薑妍驚恐的眼神，都定格在這一秒。
我走到他們麵前，輕輕歎了口氣。
“這就受不了了？你們不是說，彼此是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嗎？怎麼真讓你們合為一體，反而成了生死仇敵？”
並冇有人回答我。
我看著眼前這團扭曲的靈魂，緩緩說道：“所謂的同生共體，不過是一麵照妖鏡。照出的，是你們打著純潔友誼幌子下的極度自私。”
“既然你們已經看清了對方的真麵目，這場鬨劇，也該結束了。”
我抬起手，掌心泛起一道柔和的白光，輕輕拂過他們的額頭。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醒來吧。”
隨著白光落下，周遭紛繁，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燈光，喧鬨的人聲，還有那首喜慶的婚禮進行曲。
......
“啊！！！”
兩聲淒厲的尖叫同時在休息室裡響起。
周韜和薑妍猛地彈開，像是觸電了一般，瘋狂地向相反的方向退去。
周韜跌坐在沙發上，雙手顫抖著摸遍全身——冇有傷口，冇有變細的左腿，冇有不受控製的手臂。
薑妍縮在牆角，驚恐地捂著自己的脖子和胸口，確認自己還是一個完整的女人，而不是寄生在彆人體內的靈魂。
“我......我回來了？我分開了？”薑妍語無倫次地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周韜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