妝，此刻正拉著一張臉，眼神裡帶著幾分刻薄的審視。
“我們家為了娶你，把老家的房子都抵押了，還欠了一屁股的債。這五十萬彩禮，一分不少地打到了你的卡上，我們夠有誠意了吧？”
她走到周明陽身邊，理了理兒子的衣領，話卻是對著我說的。
“讓你簽個字，一起還債，這不應該嗎？怎麼，你還想讓我們家明陽一個人揹著這五十萬的債，你在旁邊坐享其成？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媽，您少說兩句。”周明陽象征性地勸了一句，但身體卻冇動，顯然是默許他母親的說法。
周明陽的姐姐周**也跟了進來，抱著手臂，翻了個白眼。
“薑禾，我勸你想清楚。我弟這麼優秀，要不是跟你談了四年，想娶你的女人能從這裡排到法國。我們家是窮，但我們有誌氣。這字，就是個投名狀。簽了，證明你真心想跟我們家明陽過日子，以後你就是我們周家的自己人。不簽……”
她冷笑一聲，後麵的話冇說，但威脅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她們母女倆一唱一和，把一場喜事，變成了一場對我的人品審判大會。
彷彿我不簽下這張借條，就是個貪圖他們家“钜額”彩禮的拜金女。
我屋子裡的親戚朋友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幾個年輕的表弟已經擼起了袖子，要不是我爸用眼神死死壓著，恐怕已經衝上去揍人了。
李曉曉氣得快哭了，抓著我的胳膊：“禾禾，彆簽！這家人就是一群吸血鬼！這婚不能結！”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跪在我麵前，口口聲聲說著“為了愛情”的男人。
站在他身後，滿臉算計，咄咄逼人的婆婆和姑姐。
他們一家人，像一出排練了許久的大戲，你方唱罷我登場，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們算準了。
算準了我愛周明陽。
算準了婚禮已經到了這一步，所有親朋好友都在，司儀車隊酒店全都就位，我為了臉麵，為了所謂的愛情，隻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
算準了我隻能忍氣吞聲地簽下這張賣身契。
我看著周明陽。
他也在看著我，眼神裡除了那份偽裝的深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誌在必得的傲慢。
我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四年來的點點滴滴，像電影快放一樣在腦中閃過。
那些甜蜜的，溫馨的，感動的瞬間……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諷刺。
第四章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然後，迅速變得麻木。
就像一個人在高空墜落許久，終於摔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疼到極致，反而感覺不到疼了。
我深吸一口氣，再抬起眼時，心裡那片翻江倒海的悲憤已經徹底平息，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衝著周明陽，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以為我妥協了，也跟著笑起來，將手裡的筆遞給我：“老婆，這纔對嘛，快簽。”
李曉曉急得直掐我的手：“禾禾你瘋了？！”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在那一家人期待的目光中，接過了那張借條。
我冇有立刻簽字。
而是將那張紙，舉到了自己麵前，一字一句，清晰地唸了出來。
“借條。今借到周明陽先生彩禮五十萬元整……”
我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砸在寂靜的空氣裡。
屋子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我。
周明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似乎冇料到我會來這麼一出。
他母親王桂芬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不耐煩地催促：“念什麼念！趕緊簽！磨磨蹭蹭的！”
我冇有理會她，繼續念著。
“……此筆借款將由夫妻二人婚後共同償還，每月最低還款額不得低於一萬元，直至本息結清為止。若有違約，借款人薑禾自願放棄所有婚內財產……”
唸到最後一句，我停了下來，抬起頭，目光在周明陽，王桂芬，周**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然後，我笑了。
笑得比剛纔更加燦爛。
“寫得真不錯。”我誇獎道，“條款清晰，權責分明，把我的後路都堵死了。周明陽，為了今天，你們家準備了很久吧？”
周明陽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薑禾，你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