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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隊死死地盯著電腦螢幕,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知道,這份錄音一旦被證實,裴浩的警察生涯就徹底完了。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按下接聽,開了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又帶著威嚴的聲音,是裴浩的父親,那個以兒子為榮的老黨員。
“沈玥,我是裴浩的爸爸。”
“裴浩的世情我已經聽說了。希望你不要再胡鬨。夫妻之間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弄到警察局去?”
“你現在立刻去跟趙隊說,一切都是誤會,是你搞錯了。”
“否則,彆怪我們裴家不認你這個兒媳婦!”
他的語氣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命令。
我隻覺得心寒:“叔叔,您難道不知道,裴浩娶我是為了我家的錢?”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我能清晰地聽到他陡然加重的呼吸聲。
“明明是他先出軌泄密,怎麼在您這兒變成我不懂事了?我也不需要裴家兒媳這個身份,不要再給我打電話。”
我剛要結束通話,那邊傳來了劉佩撕心裂肺的尖叫:
“老裴!老裴你怎麼了!快來人啊!救命啊!”
......
裴浩的父親,突發腦溢血,被緊急送進了ICU。
訊息傳到看守所,裴浩徹底瘋了。
聽趙隊說,裴浩在房間裡嘶吼、撞牆,哭喊著是我害了他全家。
我隻是平靜地待在家裡,把裴浩的衣服鞋子全部放進收納箱,準備給他送回家。
劉佩給我打來電話:
“沈玥!你這個掃把星!剋夫克全家的賤人!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冇有結束通話,也冇有回罵,就那麼靜靜地聽著。
直到她罵累了,聲音嘶啞,我才冷漠地開口。
“裴浩咎由自取,他父親也是。”
“他教子無方,養出了一個為了錢出賣婚姻、為了情婦背叛職責的兒子,如今被氣到中風,不過是報應。”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拉黑了所有裴家人的聯絡方式。
世界清靜了。
另一邊,市局因為我提交的“U盤鐵證”,成立了專案組。
調查方向徹底轉變,從“作風問題”升級為“重大泄密案”。
裴浩被列為核心嫌疑人。
專案組根據我提供的線索,重新梳理了之前的案卷。
他們發現了一條被忽略的線索。
之前,警方確實計劃過一次對城東倉庫區的突擊搜查,
但行動前夜,目標卻離奇地轉移了資產,讓警方撲了個空。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巧合,或者是走漏了風聲。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巧合。
其實我也冇想到,自己蒐集的哪些證據,竟真能協助他們調查。
趙隊再次找到我時,看我的眼神充滿了複雜。
“沈玥,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麼?”
5
我看著趙隊,突然想起了劉佩對我的威脅。
她說過要讓我“生不如死”,那我不如反將一軍。
“趙隊,說實話,我覺得裴浩家裡很不正常。”
“他父母都退休了,經濟來源都是他的工資,按理說不應該有什麼太大的開銷。”
“可劉佩三天兩頭跟親戚們聊的東西,不是基金股票就是什麼幣。”
“上次她還說自己囤了不少黃金。”
趙隊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
“你的意思是,裴浩的母親劉佩,利用裴浩的職務之便涉嫌經濟犯罪?”
我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點點頭。
“我冇有證據,這隻是我的猜測。”
“但我相信你們的專業能力,一定能查出真相。”
趙隊沉默了。
他知道,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那這件案子就遠比一個警察的作風問題和泄密要嚴重得多。
它將牽扯出一個家庭式的、利用公職人員身份牟利的**鏈條。
“好。”
“我們會去查。”
“謝謝你的配合。”
“如果查證屬實,你就是這起大案的首要功臣。”
我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我不過是一個被傷透了心,奮起反擊的可憐人罷了。”
從警局出來,陽光有些刺眼。
我抬手擋在額前,看著熟悉的街道,心裡空蕩蕩的。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遲疑片刻還是按下了接聽鍵,手機裡傳來劉佩嘶啞又怨毒的聲音:
“沈玥,你這個毒婦!”
“你把我老公氣進了ICU,把我兒子關進了看守所,現在還想怎麼樣?”
“你是不是非要我們家家破人亡才甘心!”
“我告訴你,兔子急了還咬人!”
“你彆以為我們裴家是好欺負的!”
“我已經找了記者,把你的所作所為全都捅了出去!”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是怎麼對待自己丈夫和公婆的!”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我語氣冰冷:“是嗎?那我等著好了。”
劉佩的動作比我想象中要快。
從我結束通話電話到家不過半個小時,各大社交媒體和本地論壇上就出現了她發的帖子:
《泣血控訴:豪門兒媳心狠手辣,為奪家產構陷英雄警察丈夫!》
帖子裡,我被塑造成一個心機深沉、嫉妒成性、不擇手段的惡毒女人。
而裴浩則是一個被美色誘惑,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的可憐人。
帖子下麵,無數不明真相的網友對我口誅筆伐。
“天啊,這女的好惡毒,老公出軌而已,至於往死裡整嗎?”
“就是,還報警抓自己老公,害得公公都中風了,簡直不是人!”
“看她家那麼有錢,估計平時也是個嬌生慣養的,這種女人最可怕了。”
“心疼裴警官,為民除害,卻被枕邊人捅了刀子。”
劉佩的目的達到了。
輿論開始一邊倒地同情裴家,而我,成了那個千夫所指的罪人。
我的手機被打爆了,各種辱罵的簡訊和電話鋪天蓋地而來。
連我父母都受到了波及,公司的股價也開始小幅下跌。
我父親打來電話,語氣裡滿是擔憂:
“玥玥,你還好嗎?要不要爸爸找人把那些帖子撤了?”
我看著窗外,眼神堅定。
“爸,不用。”
“你放心,我不會輸。”
6
掛掉電話,我開啟了我的膝上型電腦。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行行程式碼在螢幕上閃現。
劉佩以為網路是她可以隨意操控的武器。
她卻不知道我比她更加擅長。
我冇有去刪帖,也冇有去和那些謾罵我的網友對線。
我鎖定了那幾個釋出帖子的主要賬號IP。
無一例外,全都指向了裴家的某個遠房親戚。
並把我之前錄下的劉佩在電話裡對我進行威脅和辱罵的音訊,進行了技術處理,抹去了我的聲音,隻留下她歇斯底裡的咆哮。
“沈玥,你這個毒婦!”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我將這段音訊,連同裴浩和許瑤在車裡那些不堪入目的視訊片段,匿名發給了幾個影響力巨大的網路大V。
我附上了一句話:【真相,往往比故事更殘酷。】
做完這一切,我合上電腦,泡了一杯咖啡,靜靜地等待著風暴的來臨。
一夜之間,風向逆轉。
那幾個網路大V幾乎在同一時間,釋出了新的內容。
一邊是劉佩潑婦罵街般的錄音。
一邊是裴浩背叛婚姻、與嫌犯家屬廝混的鐵證。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所謂的“泣血控訴”,瞬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之前罵我罵得最凶的網友們,此刻彷彿集體失憶,紛紛調轉槍口。
“臥槽!反轉了!原來這個婆婆纔是極品!”
“這罵人的話也太臟了,簡直不堪入耳。”
“兒子出軌還泄密,當媽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還倒打一耙,這家人的三觀呢?”
“心疼沈小姐,嫁了這麼個渣男,還要被婆家這麼欺負。”
“之前罵過沈小姐的,我道歉!是我眼瞎了!”
輿論的洪水,以比來時更凶猛百倍的勢頭,衝向了裴家。
劉佩徹底傻了。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經把我釘在了恥辱柱上,怎麼一夜之間,被釘上去的人變成了自己。
她瘋狂地打電話給那些親戚,讓他們刪帖,卻發現所有的帖子都已經無法刪除。
她想再找記者,卻冇有一家媒體願意再搭理她。
她一手策劃的輿論戰,最終引火燒身,讓她和整個裴家都成了全城的笑柄。
就在網路上鬨得沸沸揚揚的時候,趙隊的調查也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他再次把我叫到了警局。
這一次,他的眼神裡不再有審視和懷疑,而是充滿了驚歎和凝重。
他將一份厚厚的銀行流水單推到我麵前。
“我們查了劉佩近三年的所有銀行賬戶,發現了大量無法說明來源的資金。”
“總金額超過八位數。”
我的心猛地一沉。
八位數。
那絕不是一個普通退休家庭能擁有的財富。
“這些錢,大部分都流入了股市和一些海外的基金賬戶。”
趙隊繼續說道,臉色愈發嚴肅。
“而且,她買入和賣出的時間點,都非常精準。”
“每一次,都在一些重大經濟政策公佈,或者某些大型企業重組訊息釋出的前一兩天。”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投資,這是精準的內幕交易!”
我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隻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她的訊息來源是......”
“我們還在查。”趙隊打斷了我,“但範圍已經可以大大縮小。”
“能夠接觸到這類機密資訊的,絕不是普通人。”
“劉佩背後,一定還有人。”
7
我突然明白了,裴浩不過是一顆棋子。
劉佩以及她背後的人,纔是那條真正的大魚。
“趙隊,我還能做些什麼?”
趙隊看著我,沉吟片刻,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裴浩...申請了見你。”
我愣住了。
“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我認為,他大概是想從你這裡知道外麵的情況。”
“沈玥,我希望你能去見他。這可能會讓你為難,但對我們的調查至關重要。”
“我們需要知道,他對劉佩的事情到底瞭解多少。”
我想了想,最後深吸一口氣:
“好,我去見他。”
會麵的地點在看守所的審訊室裡。
隔著一張冰冷的鐵桌,我再次見到了裴浩。
不過短短幾天,他彷彿變了一個人。
往日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胡茬和深深的黑眼圈。
看到我來了,他眼裡稍微有了光:
“玥玥......”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疲憊和悔恨。
我麵無表情地坐下,眼神冰冷:
“有事說事。”
他苦笑一聲:“玥玥,我們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鬼迷心竅,不該被許瑤那個賤人迷惑。”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我發誓,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我們......”
“閉嘴。”
我冷聲打斷他: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你以為我今天來是聽你懺悔的?”
他的不解地看著我:
“那你來乾什麼?”
我看著他憔悴的臉,緩緩說道:
“你媽賬戶裡那幾千萬,是怎麼回事?”
裴浩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血色儘褪。
他下意識地想要否認:“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我將一份檔案影印件扔在他麵前。
那是趙隊給我的,劉佩的銀行流水。
“裴浩,你當了這麼多年警察,不會看不懂這個吧?”
“內幕交易,涉案金額巨大,你告訴我,你媽一個退休老太太,從哪來的訊息渠道?”
裴浩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那份檔案,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消失了。
“是你爸,對不對?”
他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我:
“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
我幫他把話說完:
“我還知道,你爸那個所謂的‘老黨員’,根本不是什麼兩袖清風的老乾部。”
“他利用以前在政府部門工作時積累的人脈,到處打探那些還冇有公佈的內部政策和訊息。”
“然後,讓你媽用那些不義之財,在資本市場裡大殺四方。”
“而你,裴浩,你就是他們最完美的保護傘!”
“你警察的身份,讓他們所有的非法行為都披上了一層合法的外衣!”
“你們一家人,就是一窩蛀空國家的碩鼠!”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插進裴浩的胸膛。
“不......不是的......你胡說!”
8
裴浩終於崩潰了,他雙手抱頭,痛苦地嘶吼著。
“我爸不是那樣的人!我媽隻是喜歡炒股而已!”
“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是嗎?”
我開啟手機,開始播放我剪輯過的,那段裴浩和許瑤的錄音。
“你以為你隻是在跟你的小情人抱怨工作,炫耀你的能力。”
“你卻不知道,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被你父母當成價值千金的情報。”
“你不是不知道,你隻是在自欺欺人!”
“你享受著他們帶給你的優渥生活,心安理得地當著他們的幫凶!”
“裴浩,你不僅對不起我,更對不起你身上的這身警服!”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玥玥,求你,求你放過我爸媽......”
“他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我爸還在ICU,你這麼做,是想逼死他嗎?”
“我給你跪下,我給你磕頭!”
他說著,就真的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我冷眼看著他,心中冇有一絲波瀾。
“逼死他的人不是我。”
“是你們一家人無窮無儘的貪慾。”
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審訊室。
身後傳來裴浩絕望而淒厲的哭喊聲。
趙隊在審訊室門口等我,他在監控裡看到了整個過程。
看到我出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謝謝你,沈玥。”
“看來事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這已經不是市局能獨立處理的案子了。”
我點點頭,彷彿被抽空所有力氣。
在趙隊上報之後,多個部門成立了一個最高階彆的聯合專案組。
案件的性質,也從“重大泄密案”,升級為“特大竊取、泄露國家機密及內幕交易案”。
調查的重心,徹底從裴浩轉移到了他的父親裴建國身上。
專案組的效率是驚人的。
他們從裴建國陳舊的人事檔案和他那幾乎從不使用的手機入手,順藤摸瓜,很快就挖出了一個隱藏極深的“情報網路”。
裴建國利用自己老乾部的身份做掩護,與幾個同樣退了休,但手中依然握有權力或人脈的舊同事,組成了一個小圈子。
他們通過各種手段,或旁敲側擊,或威逼利誘。
從還在位的下屬、學生那裡,竊取了大量涉及國家經濟、金融、甚至重點專案規劃的機密資訊。
王大強的案子,隻是他們為了轉移警方注意力而丟擲的煙霧彈。
然後,再由劉佩這樣的“白手套”,將這些資訊變現。
而裴浩,就是這個鏈條中最關鍵,也最可悲的一環。
他拚命工作,努力破案,想要證明自己。
他所接觸到的所有高階彆的案情和資訊,都會在不經意間,通過日常的抱怨和炫耀,流進裴建國的耳朵裡,成為他們交易的籌碼。
他以為自己是家裡的頂梁柱,是父母的驕傲。
殊不知,他從頭到尾,都隻是父母用來攫取財富的工具。
真相被層層揭開,其醜陋和肮臟的程度,讓所有辦案人員都感到觸目驚心。
9
就在專案組緊鑼密鼓地收網時,劉佩徹底陷入了瘋狂。
她大概是從某些渠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她先是瘋狂地轉移資產,試圖將那些黑錢洗白。
但所有的賬戶都已被凍結,她的行為不過是徒勞。
她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到了我的身上,認為是我毀了她的一切。
那天晚上,我加班回到公寓的地下車庫。
剛停好車,兩個黑影就從角落裡躥了出來,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匕首。
“沈小姐,有人花錢買你的命。”
其中一個男人壓低了聲音,語氣不善。
我心中一凜,但臉上卻保持著鎮定:
“劉佩給了你們多少錢?”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
“這不關你的事。”
“我出雙倍。”
我平靜地說道:
“隻要你們告訴我,是誰派你們來的,並且願意去警局作證。”
那兩人猶豫了。
就在這時,幾束強光手電筒的光芒從四麵八方射來,將我們團團圍住。
“警察!”
那兩個小混混瞬間腿軟,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當場就跪地求饒。
“不關我們的事!是......是一個叫劉佩的女人讓我們來的!”
“她說隻要打斷您的腿,就給我們二十萬!”
我走到他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現在,你們可以跟我去警察局了。”
......
劉佩買兇傷人,人證物證俱全。
這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專案組立刻決定,提前收網。
抓捕行動在第二天淩晨展開。
數十輛警車兵分幾路,雷霆出擊。
一路撲向了裴家。
劉佩還在睡夢中,就被破門而入的特警按在了床上。
當冰冷的手銬銬住她的手腕時,她才如夢初醒,發出尖叫。
“你們乾什麼!憑什麼抓我!我是裴浩的母親!”
帶隊的警察冷冷地出示了逮捕令:
“劉佩,你涉嫌多起嚴重刑事犯罪,跟我們走一趟吧。”
另一路,直接開進了裴建國所在的醫院。
裴建國已經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身體正在恢複。
當專案組的領匯出現在他病床前,宣佈對其實施逮捕時,這位曾經道貌岸然的“老黨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因為激動,一口氣冇上來,再次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遠在另一座城市的王強,還冇來得及享受他騙來的钜額財富,就在一個高檔會所裡被抓獲。
一張籠罩在城市上空的罪惡大網,在這一天,被徹底撕碎。
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裴浩被帶了進來。
他看到了被押在另一間審訊室裡的劉佩,看到了被醫生從病床上抬上警車的裴建國。
大螢幕上正滾動播放著他父母犯罪的種種證據。
那些他從未見過的銀行流水,那些他想都不敢想的機密檔案,那些他父親與人密謀的監控錄影......
他整個人都傻了: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這不是真的......我爸媽不是這樣的人......”
10
趙隊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複雜。
“裴浩,事到如今還要自欺欺人嗎?”
“你的父親,利用你的信任竊取國家機密。”
“你的母親,利用你警察的身份作掩護,進行內幕交易,甚至買兇傷人。”
“而你,從頭到尾都是他們最順手、也最愚蠢的工具。”
“工具......”
裴浩咀嚼著這個詞,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猛地轉向趙隊,雙目赤紅,狀若瘋癲。
“那沈玥呢?她算什麼!”
“這一切都是她搞出來的!是她!是她毀了我們全家!”
“她比我們更惡毒!她纔是那個最該下地獄的魔鬼!”
趙隊冷冷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錯了。”
“沈玥,從始至終都隻是一個受害者。”
“是你先把她推入了地獄。”
“她不過是奮力爬了回來而已。”
這番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裴浩。
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引以為傲的家,他堅信不疑的愛,他賭上一切的未來,在這一刻,全部化為泡影。
他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裴家的案子震驚了全省、甚至全國。
媒體將其稱為“近年來最典型的家族式**案”。
最終的判決很快下來。
裴建國,作為主犯被判處無期徒刑。
劉佩,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裴浩,雖然冇有直接參與,但因泄露警務機密、玩忽職守,加上作風問題,被開除公職,並處以五年有期徒刑。
王強和許瑤的金融詐騙團夥也被一網打儘,等待他們的是法律的嚴懲。
所有的一切都塵埃落定。
我和裴浩的離婚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他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再失去的了。
在民政局門口,我最後一次見到了他。
他穿著囚服,被法警押著,頭髮白了大半,整個人蒼老了幾十歲。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冇說。
眼神裡隻剩下死寂。
我冇看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外麵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