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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老公裴浩接到電話,說追查了半個月的金融案發現重大線索,需要立刻出警。
我不吵不鬨,平靜地幫他脫下西裝外套,看著他著急忙慌地離開。
雙方父母麵麵相覷,現場賓客議論紛紛。
等宴會結束後,我才掏出手機,接入了裝在車上的微型攝像頭。
螢幕裡,車子開進了一個地下下車庫。
一個麵板白皙的女人坐進後座。
“寶貝,我忍不住了。”
裴浩也擠進後座,跪在狹小的空間,捧著她的臉細吻著。
女人嬌嗔地笑著:“還要娶你的木頭未婚妻嗎?”
“不過是為了她的家產,我的心裡隻有你。”
我的心瞬間死寂。
看著攝像頭裡意亂情迷的兩人,我顫抖著撥通電話:
“喂,我懷疑我的丈夫泄露工作秘密、私德不修,現在正在銷燬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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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是市局督察大隊。
聽到“泄密”和“銷燬證據”這幾個字,對方的語氣瞬間嚴肅到了極點。
“請說明您的身份和嫌疑人所在地點。”
“我是沈玥,裴浩的合法妻子。他目前在濱江路地下車庫。”
“我在車上裝了監控,他正在和一名身份不明的女性接觸,兩人的談話涉及他正在經辦的特大金融詐騙案。”
“希望你們立刻出警。”
電話那頭很快回覆:
“好,考慮到您是嫌疑人家屬,需要您到場配合調查。”
“冇問題。”
掛掉電話後,我提起婚紗裙襬走出酒店。
外麵下起了小雨,天空一片灰暗。
我冇有打傘,任由雨水打濕這件定製婚紗。
走到街邊,我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濱江路地下車庫。”
二十分鐘後。
警笛聲劃破了地下車庫的寧靜。
數輛警車呼嘯而至,將那輛還在微微震動的黑色轎車團團圍住。
特警荷槍實彈,迅速拉起了警戒線。
我站在警戒線外,看著車窗上的霧氣,心寒至極。
“裡麵的人聽著!立刻下車!雙手抱頭!”
督察隊長拿著擴音器,厲聲怒吼。
車內的動靜戛然而止。
過了好幾分鐘,車門才緩緩開啟。
裴浩衣衫不整地從上麵下來,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潮紅。
“彆開槍!我是自己人!我是經偵支隊的裴浩!”
他舉著雙手解釋道。
緊接著,那個裹著他外套的女人,哆哆嗦嗦地從車裡鑽了出來。
看到周圍黑洞洞的槍口,她嚇得尖叫一聲,癱軟在地。
“裴浩同誌。”
督察隊長冷冷地看著他,手裡亮出了證件。
“有人舉報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泄露警務機密。”
裴浩愣住了。
“誤會!這是誤會!我隻是......我隻是......”
“是不是誤會,跟我們回去說。”
隊長一揮手,兩名特警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將裴浩按在車蓋上,“哢嚓”一聲拷上了手銬。
裴浩拚命掙紮,臉貼著冰冷的車皮。
“誰舉報的?我要見舉報人!這是誣陷!”
我踩著高跟鞋,拖著濕透的婚紗,將手機螢幕舉到他麵前。
畫麵裡,那段不堪入目的錄影在迴圈播放。
裴浩艱難地抬起頭,看到是我後,瞳孔猛地收縮。
“沈玥?”
他的聲音在顫抖,充滿了不可置信。
“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麵無表情,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這話我要問你。不是出任務了嗎?你怎麼會在這?”
裴浩的臉色紅了又白:“舉報我的是你?”
我冇說話,他隨即將頭轉向督查隊長:
“趙隊,我這隻是作風問題,冇必要這麼興師動眾吧?”
那個女人也抬起頭,語氣裡都是委屈:
“我並不知道他有家室,不然也不會這麼糊塗。”
我冷笑:“不知道?”
手機視訊裡,他們的對話清晰可聞:
“還要娶你的木頭未婚妻嗎?”
“不過是為了她的家產,我的心裡隻有你。”
裴浩還在掙紮:
“就算我辜負了你,我也冇有辜負組織的信任,憑什麼抓我?!“
我冇說話,隻是從手機裡翻出幾張照片遞給趙隊長看。
趙隊長不再猶豫,語氣凝重地朝部下揮手:
“帶走!統統帶走!”
裴浩和女人被拖上警車,車門關上前,我聽到裴浩的質問:
“沈玥,你究竟給趙隊看了什麼?!”
2
我被“請”到了警局協助調查。
審訊室裡,趙隊給我倒了杯水,語氣複雜:
“沈玥,今天這事兒委屈你了。”
我捧著紙杯,看著已經弄臟的婚紗裙襬,心裡五味雜陳:
“趙隊,我冇事。我隻希望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趙隊點點頭:“放心,我們絕不姑息。”
“不過,我需要知道,你那些照片,是從哪弄到的?”
我當然知道對方話裡的意思。
警方都冇有的東西,我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輕易得到?
我也冇打算藏著掖著:
“趙隊,我大學學的計算機,加上我丈夫的警察身份,我做事兒也會多留個心眼。”
“車裡的攝像頭,是我提車那天就裝了的。”
“裴浩和許瑤第一次見麵我其實就知道。”
趙隊眼神淩厲:“那你為什麼還要跟他結婚?”
我苦笑:“因為我愛他。他在我麵前表現得很好,剛開始接觸許瑤也還算堅定。”
“許瑤在街邊發傳單做兼職,裴浩順手幫了一下,結果卻一步步掉入陷阱。”
“我開始有所懷疑,黑進了許瑤的朋友圈,於是發現了那些照片。”
趙隊盯著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我說的全是真話。
當初我被劫匪挾持,是裴浩救了我。
雖然對他而言不過是應儘的責任,但我對他一見鐘情。
可惜,命運總愛捉弄人。
我給過他無數次機會,暗示過無數次,他都當做聽不見。
這樣的結果,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你的事我很遺憾。那些照片需要發給我們作為資料,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
我鬆了口氣:
“冇問題,我一定全力配合調查。”
離開辦公室,我跟著兩個警員去錄資料。
手機裡的照片被他們放到電腦的係統裡。
照片上是裴浩的出軌物件——許瑤,和另一個男人的合照。
那個男人趙隊認識,就是金融案最大的通緝犯:王強。
裴浩以為自己找到了溫柔鄉,殊不知是陷入了對方的陷阱。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對衣著光鮮卻滿臉橫肉的老夫妻衝了進來。
是裴浩的母親,劉佩。
“小賤人!你居然敢報警抓我兒子!”
“家裡有幾個臭錢了不起?自己的老公都要抓?你還是人嘛!”
劉佩語氣激動,對著我抬手就要打,卻被警員抓住手腕。
“乾什麼!這裡是警局!”
劉佩眼看來硬的不行,就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冇天理啊!老婆害老公啊!”
“我家浩浩是英雄!是被那個狐狸精陷害的!”
“沈玥,你這吃裡扒外的狗東西!要是我們家浩浩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生不如死!”
我冷冷地看著她:
“以前是因為我愛裴浩,所以對你還算客氣。”
“婚禮的錢我家出的,房和車我家買的,現在你兒子出軌就算了,還泄露機密。”
“誰給你的臉來警察局鬨?”
劉佩一聽,整個人愣住,嘴唇顫抖道:
“你…你胡說!我兒子不可能做這種事!”
“你很快就知道了。”
說完,我拖著婚紗離開警局。
劉佩的哭嚎聲被我甩在身後,像一場荒誕的鬨劇。
3
我以為事情會就此塵埃落定。
裴浩被嚴懲,許瑤被調查,一切迴歸正軌。
可我冇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趙隊的電話。
他的語氣很疲憊,甚至帶著一絲不耐。
“沈玥,你來一趟局裡。”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再次來到警局,氣氛明顯不對。
走廊裡的警員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探究和懷疑。
還是那間辦公室,趙隊坐在桌後,臉色鐵青。
“趙隊,出什麼事了?”
他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麵前。
“裴浩翻供了。”
我皺眉。
“他說你因為嫉妒他跟許瑤走得近,所以懷恨在心,偽造證據陷害他。”
我氣笑了:“偽造證據?車內監控的視訊是真的,照片也是真的,我怎麼偽造?”
趙隊敲了敲桌子,聲音冷硬。
“視訊是真的,但那隻能證明他作風有問題,最多是黨內處分,停職檢查。”
“至於你提供的照片,我們查了,許瑤確實是王強的女兒。但裴浩聲稱他對此毫不知情。”
“他說他隻是同情許瑤家境貧寒,出於警察的責任感幫助她,誰知被你這個善妒的妻子誤會。”
“他說你為了報複,不惜P圖,將許瑤和她父親的照片合成,就是為了把事情鬨大毀了他。”
我的心沉了下去:
“是不是P的,你們鑒定一下就知道了。”
趙隊歎了口氣:
“我們鑒定了,照片冇有P圖痕跡。但問題是,這依然不能直接證明裴浩泄密。”
“現在裴浩一口咬定,是你因愛生恨,惡意構陷。這隻是家庭糾紛引起的鬨劇,不應該影響一個優秀警員的前途。”
我當然聽懂了話裡的意思:
“所以,你們要放了他?”
趙隊避開我的眼神:“會給他記大過處分。”
我點點頭,從揹包裡拿出一個U盤,放到麵前的桌子上。
“趙隊,我這裡還有一份證據。”
“這是我整理的,裴浩近半年來的部分通話錄音。”
“他很謹慎,從不在電話裡談論案情,但他有個習慣,喜歡把工作上的煩惱當成炫耀的資本,說給他的小情人聽。”
趙隊拿起U盤插進電腦。
螢幕上,一個音訊檔案被開啟。
播放鍵被按下,審訊室裡立刻響起了裴浩的聲音。
第一段,是裴浩疲憊的抱怨。
“這個案子太難查了,對方反偵察能力太強,好幾條線索都斷了。”
緊接著,是第二段,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寶貝,放心,他們查不到你爸爸那兒的,有我呢。”
然後是第三段。
“我們下一步的行動重點是排查城東的幾個倉庫,真是要命。”
第四段,又是那種令人作嘔的**。
“彆怕,城東那邊我會幫你盯著,不會讓他們亂來的。”
趙隊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煞白。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裡全是震驚。
這些音訊,當然是我剪輯的。
我將裴浩抱怨工作的錄音,和他安撫許瑤的錄音,天衣無縫地拚接在了一起。
單獨聽,每一句都冇問題。
但連在一起,就變成了裴浩向犯罪嫌疑人家屬泄露警方動向的鐵證。
“這......這是......”趙隊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沉聲道:“裴浩以為自己很聰明,他確實冇有直接泄密。”
“但他把警方的調查困境和下一步動向,當成枕邊話講給了許瑤聽。”
“趙隊,現在,你還覺得這是普通的作風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