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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前的對話
聽見關婉如此悲傷的質問,關澤坤蒼老的麵容上,劃過一絲痛色。
似乎經過無數的掙紮,他才終於開口:“婉婉,你大哥的死,確實是一個意外。造成這種結果誰也不想,我相信,關芷當初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你們都是親姐妹,哪裡會有隔夜仇呢?你想開一點,關芷的報應遲早會來的,不需要你來動手。”
關澤坤這話,幾乎認定關芷就是凶手了。
果然,就見關婉眼神瞬間變得凶狠。
如果關芷在眼前,她一定會衝上去跟她拚命!
她恨得咬牙切齒,眼泛凶光地問:“所以,大哥就是關芷殺的,對不對?!關芷好狠的心啊,大哥也是她的親哥哥,她到底是怎麼下得了手的?!”
“爺爺,我不明白,關芷為什麼要殺大哥?那時候的他們,根本就冇有利益衝突啊?”
關澤坤搖頭,“婉婉,你還是太天真了!他們兩個之間,怎麼會冇有利益衝突呢?”
“我一向重視你大哥,一直把他當成關家的繼承人培養,可是關芷也產生了這個心思,她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大哥奪去她的一切?”
“關芷本就是一個冷心冷肺的,你大哥威脅到了她的利益,她自然會對你大哥痛下殺手!”
關婉含淚的雙眸望著關澤坤,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爺爺既然知道關芷對大哥有殺心,那爺爺為什麼不幫一幫大哥呢?大哥可是您的親孫子啊!”
關澤坤聞言,眉頭頓時擰起。
“婉婉,阿洵是我的親孫子,我當然盼著他好!可是當時等我發現的時候,你大哥已經被關芷給暗害了!”
“關芷再如何不堪,她也是我的親孫女,我剛失去了一個孫子,難道還要再失去一個孫女嗎?”
“所以,這件事我隻能冷處理。你看關芷這些年在關家的待遇,連你都不如,這就是我對她的懲罰!”
“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關澤坤話落,關婉突然狂笑不止。
她嬌美的五官,因為大笑,變得有些扭曲。
可是她的眼神,是那樣的譏諷,那樣的冰冷!
關澤坤被她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心裡突然冒出一股寒意。
他有些惱怒地問:“婉婉,你笑什麼?難道我說錯了嗎?”
“哈,哈哈哈哈”
關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終於,她笑夠了,笑聲漸止。
“爺爺,您當然冇有錯啊!您怎麼可能會有錯呢?”
“我笑,是在笑我自己,笑我這麼多年看走眼,竟然被你利用一次又一次,竟然還樂在其中哈哈哈!”
“我真是愚蠢啊!怎麼會被你的三言兩語,就哄騙至此呢?”
關婉這番**裸的話語,讓關澤坤臉色難看至極。
他憤怒地嗬斥:“關婉,你失態了!”
關婉勾著唇,用手指抹去眼尾的淚珠。
然後,一步一步走到關澤坤的輪椅前。
她在輪椅前蹲下,仰起頭,無辜又天真地看著眼前威嚴的老人。
她十分真誠地問:“關澤坤,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啊?在你眼裡,我是不是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可以毫無理由地被你利用,用來和關芷打擂台?”
關澤坤被關婉話語裡的輕視,氣得渾身發抖。
他抬手指著她,暴怒喝道:“關婉,你放肆!誰允許你這麼跟我說話的?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爺爺?!”
“嗬嗬~”
關婉輕蔑地低笑一聲,抬手攥住關澤坤指著她的那根手指。
她常年練舞,身上也是有些力氣的。
這點力氣,若是放在平時,關澤坤根本不放在眼裡。
可是現在,他卻覺得關婉攥著他的那隻手,似乎有千斤的力氣。
不,不是關婉有力氣。
而是,他自己使不上勁!
關澤坤想要坐起身體,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身體變得一片綿軟。
他癱坐在輪椅上,一絲一毫的力氣也使不出來。
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一直以來,被自己當成傻子一樣的孫女。
咬牙切齒地質問:“關婉,你膽敢給我下藥?!”
關婉勾了勾唇角,笑盈盈的十分無害。
“爺爺利用我對付關芷這麼多次,我給爺爺下一次藥,就當爺爺彌補我的吧!”
說著,她鬆開手指。
關澤坤舉著的那隻手,瞬間垂落在膝上。
關澤坤被這一幕氣得又怨又恨。
他這輩子,還從來冇有這麼無力過!
竟然栽在了自己的孫女手中,這要是說出去,誰敢信?!
見硬的不行,關澤坤便來軟的。
他自認為,這十幾年來,和關婉之間的爺孫感情,不是假的。
關婉現在或許隻是被奸人矇蔽了,所以才這麼對他。
至於這個奸人是誰?
除去關芷,關澤坤想不到第二個人!
關澤坤放輕聲音,語重心長地對關婉說:“婉婉,我不知道你受了誰的挑撥,竟然對自己的親爺爺下藥。爺爺答應你,隻要你把解藥給我,等我恢複了,我一定既往不咎!”
關婉挑了挑眉,“噗嗤”一聲笑了。
她站起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關澤坤。
“爺爺,您還把我當傻子哄呐!我要是把解藥給你,第一個死的就是我!”
“您以為,這些年我還看不清您是一個怎樣的人嗎?不過,您也不是冇有過機會的。”
關澤坤捕捉到她話語裡的資訊,立馬追問:“什麼機會?”
關婉轉身,手指輕撫上關洵冰冷的墓碑。
她幽幽地說:“剛纔,我當著大哥的麵問你,大哥到底是不是被關芷害死的。如果您說出真相,想必現在我們已經離開墓園了。”
“可惜啊,您嘴裡一句真話都冇有,還是騙了我!”
關澤坤心臟一緊,嘴上卻還要爭辯:“關婉,我剛纔說的都是實話,根本冇有騙你!”
關婉嗬嗬一笑,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爺爺還是要狡辯嗎?哎,可惜冇有時間了呀!不過,您畢竟是我的親爺爺,我這麼心軟,再給您一次機會也不是不行。”
她抬手,指著關洵墓碑前已經燃燒了一半的線香,
“這線香裡有劇毒,線香燃儘,爺爺就會心臟窒息而死。”
“當然,如果爺爺能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饒您一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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