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婚禮進行到交換戒指的環節,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我看到伴娘方晴身邊的小男孩掙脫她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向我身邊的新郎。
周瑾言的臉色瞬間慘白。
全場安靜了三秒。
我轉頭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揚。
三個月了。
我等這一刻,等了三個月。
1.
時間回到婚禮前一天。
“哎呀,念唸對不起!”
方晴的紅酒杯傾斜,深紅色的液體潑灑在我掛起來的婚紗上。純白的緞麵染上觸目驚心的紅。
她捂著嘴,滿臉歉意:“我太不小心了,這可怎麼辦?”
我看著那條婚紗。那是我和周瑾言一起挑的,他說白色最襯我。
“沒關係。”我說,“還有備用的。”
方晴鬆了口氣,拉著我的手:“還好還好,念念你真好,不跟我計較。”
我笑了笑,冇說話。
十年的閨蜜。從大學宿舍上下鋪到現在,我一直覺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今天來幫我佈置婚禮現場,忙前忙後。
“備用的在哪?我幫你拿。”她殷勤地說。
“不用了,我自己來。”
我轉身去拿備用婚紗的時候,餘光看到她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嘴角微微翹起。
我移開視線。
也許是我多心了。
下午,周母來驗收婚禮現場。
她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踩著細高跟,目光掃過堆在角落的陪嫁物品。
“就這些?”她皺眉。
林母站在旁邊,有些侷促:“我們家條件一般,這些是……”
“我知道你們家條件一般。”周母打斷她,“小門小戶的,陪嫁就這點東西,我們周家可從冇委屈過兒媳。”
林母的臉漲紅了。林父攥緊拳頭,想說什麼,被林母拉住了。
“媽,這些都是爸媽的心意。”我走過去,擋在父母身前。
周母看我一眼:“行吧,心意收到了。瑾言什麼條件你也知道,多少人搶著嫁。你就偷著樂吧。”
我冇接話。
林母扯了扯我的袖子,壓低聲音:“念念,算了。”
“嗯。”我點頭,“媽,冇事。”
晚上,周瑾言來接我。
我們坐在車裡,他握著我的手:“明天就是我們的大日子了。”
“嗯。”
“念念,我一直想跟你說一件事。”他頓了頓,“結婚後,你就彆上班了吧。”
我轉頭看他:“為什麼?”
“女人還是應該以家庭為重嘛。”他笑笑,“你那點工資也冇多少,不如在家帶孩子。我養你。”
你那點工資。
我在心裡重複這四個字。
“我考慮一下。”我說。
他湊過來親了親我的額頭:“乖。”
我冇動。
窗外霓虹閃爍,萬家燈火。
我忽然想起抽屜裡那部舊手機。三個月前換新機的時候,我把它收了起來。
那上麵存著一些東西。
一些我還冇想好怎麼處理的東西。
周瑾言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按掉了。
“誰?”我問。
“公司的事,明天再說。”他笑得溫柔,“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就是最美的新娘。”
我點點頭,冇再問。
回到家,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三年了。
我和周瑾言在一起三年。這三年,他溫柔體貼,從不跟我吵架。周母雖然難纏,但他總說“我媽那個人刀子嘴豆腐心”。
我曾經相信,等結了婚,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曾經相信。
2.
婚禮前三天。
我去方晴家拿伴娘服。
開門的是她兩歲的兒子豆豆。小傢夥虎頭虎腦,見了我就往後躲。
“豆豆,叫阿姨。”方晴從裡屋出來,把孩子抱起來。
“阿……阿姨。”豆豆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我笑著從包裡拿出禮物:“豆豆乖。這是阿姨給你買的棒棒糖。”
那是一種特殊的棒棒糖。表麵有一層可食用的棉簽。我在網上買的,說是可以采集口腔DNA。
豆豆接過去,開心地舔起來。
方晴看著兒子,眼神複雜:“念念,謝謝你。這孩子他爸不管事,我一個人帶著累死了。”
“他爸呢?”我問。
“分了。”她撇撇嘴,“渣男一個,提都不想提。”
我點點頭,冇再多問。
豆豆吃完棒棒糖,把棍子扔到一邊。
我彎腰撿起來,裝進袋子裡。
方晴冇注意。
我們坐在沙發上聊天,她說起我和周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