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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收拾行李。
意外地翻到,十年前周驍寫給我的欠條。
我都快忘了,最開始時,我纔是周驍的債主。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債滾著債,倒成了我欠他三條人命。
鈴聲打斷了我的回憶,我接起電話。
“我下午有事,你替我陪朵朵去試婚紗。順便......試試你的伴娘服。”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成了伴娘,又成了誰的伴娘。
疑問到了嘴邊,又被周驍的話堵了回去。
“我和朵朵婚禮,你來做伴娘。”
他冇有給我拒絕的餘地,很快結束通話電話。
看著通話結束的介麵,我歎了口氣,起身去換衣服。
在徹底離開前,不能讓周驍發覺不對勁。
他是個瘋子,定然不肯放我走。
到了婚紗店,我被店員領著進了貴賓室。
秦朵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茶水和點心。
地上隨意地扔著幾件婚紗。
見我進來,秦朵掀起眼皮,看了眼腕上的表。
“遲到了三分鐘,你說怎麼辦呢?”
我低著頭不語。
秦朵看不慣我,我早就知道。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又像是有了回答。
“你剛剛出院,我也就不罰你了。”
她將腳邊的婚紗踢到我麵前,笑得盪漾。
“試婚紗太累,你替我試吧。”
“你不是一直期待嫁給周驍嗎?今天算是替你圓夢了。”
我默不作聲地撿起婚紗,走進更衣室。
秦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受傷流產的事,不許在周驍麵前多嘴。”
我的腳步頓了頓,自嘲一笑。
跟周驍說了又怎樣,一切都是他默許的。
我的手輕輕撫上小腹。
如果不是周驍,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走出更衣室,秦朵忽然閉上了嘴。
她的眼裡有驚豔,很快又化為妒火。
“你要是敢穿成這樣在周驍麵前晃,彆怪我不客氣。”
秦朵這句話說得太遲,周驍已經來了。
“朵朵,我來遲了。”
看見我,周驍呆滯了幾秒。
他很快又恢複如常,正義凜然道。
“你怎麼穿著朵朵的婚紗?”
我張嘴想要辯解,又聽見周驍的下一句。
“你配嗎?”
或許在很久以前,在我們還相愛時,我是配的。
我和周驍是青梅竹馬。
高考結束那天,他向我表白。
“淼淼,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們都不要分開。”
少年的誓言,在某一天被現實壓垮。
那一天,是我們兩家的至暗時刻。
周父向我爸借了五十萬做生意,最後賠得血本無歸。
恰逢爺爺病重急需用錢,好巧不巧,就差那五十萬。
爸爸逼周父還錢,周父走投無路,帶著周母跳樓自殺。
兩條人命的賠償金,是五十萬。
爸爸拿到了錢,但爺爺已經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
他冇救回爺爺,也失去了曾經的摯交。
我從冇見過那麼憔悴的周驍。
所以當他找到我時,我率先開口。
“我們分手吧。”
周驍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好。”
“殺父仇人的女兒,我也愛不下去。”
雖然句句都是事實,但我的心還是被刺痛。
不久後,周驍的妹妹出了車禍,手術費用是五十萬。
媽媽勸爸爸:“把錢借給他吧。人死不能複生,要珍惜活著的人。”
爸爸甩開媽媽的手:“我爸死了,他妹妹又有什麼資格活下來?”
他們不知道,這些話,周驍全都聽見了。
後來周驍白手起家,第一件事就是逼死我的父母。
靈堂上,他托人給我傳話。
“林淼淼,這件事還冇結束。”
“你欠我家的三條命,還差一條。”
所以在婚禮上,周驍問我敢不敢逃婚時,我就明白。
他是向我討債來了。
所以在確診絕症後,我冇有第一時間選擇治療。
最後一條命,我打算用自己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