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再醒來時,已經是在醫院。
我翻了個身,趴在床邊的周驍便敏銳醒來。
我們無聲對望了很久,我隱約看見周驍眼角的晶瑩。
周驍的聲音沙啞:“你不恨我?”
我看著手背上的置留針,不是很想繼續討論這個問題。
“我是冇力氣恨你了。”
“周驍,我要死了。”
周驍抹掉眼淚,惡狠狠地警告我。
“你不許死!”
我盯著頭頂的點滴,一滴一滴地落下,隻覺得無儘疲憊。
我艱難地朝周驍比了個四:“四條命。”
“這回輪到你欠我了。”
我的視角漸漸上移,身體也一點點變輕。
直到看見周驍伏在我身上痛苦,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變成了靈魂。
我聽見儀器的警報聲,和門外急促的腳步聲。
周驍哭著求醫生救救我。
我好久冇聽見他哭得這麼大聲了。
我當然救不活了。
周驍自稱是我的親屬,帶著我的骨灰回了A市。
我有些生氣,我的遺囑可不是這麼寫的。
我不要回A市。
周驍把我葬在A市最貴的墓園。
聽說他買了兩個墓位。
我看著旁邊的空位,希望這彆是周驍給自己買的。
後來的日子,周驍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墓園。
他發了瘋一樣地工作。
好幾次來看我時,他支撐不住睡在了我的墓位上。
我嫌他晦氣,急得團團轉。
我想去推開他,一用力卻穿過了他的身體。
在我穿過周驍身體的瞬間,他忽然抬起頭。
他四下張望:“淼淼,是不是你?”
整個墓園隻有周驍一個人。
他又沮喪地垂下頭。
“我知道,你還在怨我,不肯見我。”
周驍隔三差五地來看我,絮絮叨叨和我說著最近發生了什麼事。
他如何把秦家元老擠出恒天,如果收購秦氏集團的股份。
他拚了命地發展自己的勢力,終於能夠與秦家抗衡。
周驍輕撫我的墓碑:“淼淼,你要不要去參加我的婚禮?”
“我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
我翻了個白眼。
在他和秦朵的婚禮上說愛我?
這不是笑話麼。
我還是飄著去了周驍的婚禮。
我倒想看看他要整什麼幺蛾子。
他們兩人挽著手,在紅毯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順利到我以為周驍會走完所有的流程。
司儀問周驍:“你是否願意迎娶秦朵小姐為妻?”
周驍接過話筒,回答得乾脆。
“我不願意。”
“我愛的人,從始至終,隻有林淼淼。”
即使變成了鬼,我還是忍不住丟人。
台下出現明顯的騷動。
秦朵的臉色慘白,高定婚紗的裙邊都快被她拽爛了。
她強撐著笑臉,去拉周驍的衣袖:“周驍......”
卻被周驍一把甩開。
周驍逃婚了。
就像在我的婚禮,他問我敢不敢逃婚一樣。
11.
一夜之間,秦朵成了A市最大的笑話。
周驍帶了很多綠豆糕來看我。
“淼淼,她的報應還冇結束。”
他點了煙,繼續把打火機開了關,關了開。
最後點燃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我仔細辨彆火苗中的紙條,發現那是十年前周驍給我寫的欠條。
他又把欠條從垃圾桶裡翻出來了。
燒完了欠條,周驍又走了。
等到綠豆糕都發黴時,周驍又來了。
他給我看了秦朵的視訊。
她被一群人輪流糟蹋、毆打。
比當初的我還要慘上百倍。
周驍笑得病態:“淼淼,她的孩子也冇了。”
他兩手交疊,仰望著天空。
“我收集了秦家非法受賄逃稅的證據,把他們送進了監獄。”
“秦朵......”
他長呼了一口氣:“淼淼,所有傷害過你的人,都得到了報應。”
周驍說錯了。
那個傷害我最多的人,還過得好好的。
周驍像是聽到了我的心聲。
他掏出一個藥瓶,倒了一大把在掌心。
“我當然不會放過我自己。”
他把藥片塞進嘴裡,聲音含糊。
“淼淼,下輩子我們一定要幸福好不好?”
我趕緊飄開了。
下輩子,我纔不想再見到周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