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咖啡館，選了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蘇晴則坐在離我不遠處的另一個卡座，用雜誌擋著臉，手機的攝像頭悄悄對準了我這邊。

三點整，張揚推門而入。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我最不想見到的人——劉芬。

兩人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張揚穿著筆挺的休閒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劉芬則燙了個新髮型，臉上畫著濃妝，一副趾高氣揚的貴婦人派頭。

他們徑直朝我走來，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容。

“月月，你來了。”張揚在我對麵坐下，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劉芬則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了：“林月啊，你能想通就好。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啊？張揚也是為了你們的將來著想。那五十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等你們結了婚，你工資那麼高，每個月還一點，很快就還清了。年輕人嘛，有點壓力纔有動力。”

我低著頭，攪拌著麵前的咖啡，冇有說話，隻是將口袋裡早已開啟錄音模式的手機，悄悄地往桌上一放。

張揚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還在鬧彆扭，伸手想來拉我的手，被我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他有些尷尬地縮回手，繼續他的表演：“月月，我知道錯了。婚禮那天是我不對，我不該吼你。但是媽說的也有道理，我們是一家人，你的錢不就是我們家的錢嗎？那五十萬，就當是你提前為我們家做的貢獻了。隻要你回來，我們馬上覆婚，以後家裡什麼事都聽你的，好不好？”

我終於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張揚，我隻問你一個問題。貸款合同上我的簽名，是不是你偽造的？”

張揚和劉芬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了。

“什麼偽造不偽造的，說得這麼難聽！”劉芬率先反應過來，尖著嗓子叫道，“都說了是一家人，誰簽不一樣？你人冇去，銀行能放款嗎？還不是張揚有本事！你彆不識好歹！”

“這麼說，你們承認了？”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承認了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偽-造-我-的-簽-名，騙取了銀行五十萬的貸款？”

張揚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大概意識到了不對勁，眼神開始閃躲：“月月，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們現在談的是複婚的事情，你扯這些乾什麼？”

“複婚？”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張揚，你是不是覺得我蠢到無可救藥了？跟你複婚，然後幫你還這五十萬的債，再每個月給你三萬塊，養你，養你弟，養你們全家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紮在他們母子倆的臉上。

“你……你算計我？”張揚終於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看到了我放在桌上的手機，猛地伸手就要來搶。

“晚了！”

我迅速將手機抄在手裡，站起身。與此同時，蘇晴也一個箭步衝了過來，擋在我麵前。

“張揚！劉芬！你們涉嫌貸款詐騙和偽造金融票證，剛纔的對話，我們已經全程錄音錄影了！等著收法院的傳票的傳喚吧！”

劉芬徹底慌了，潑婦本性暴露無遺，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來搶手機：“小賤人！你敢陰我兒子！我跟你拚了！”

咖啡館的保安和經理迅速圍了過來，將她死死攔住。

我看著眼前這對醜態百出的母子，心中冇有一絲波瀾。我舉起手機，對著張揚那張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按下了停止錄音鍵。

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平靜地撥通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