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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
乾淨利落。
禁軍侍衛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朱庸。
朱庸已經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
侍衛長咬了咬牙,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二十三個營官中,有人終於崩潰了,嚎啕大哭著往遠處爬,被禁軍拖了回來。
有人大喊:“我是賢王的人!你們不能殺我!”
聲音在校場上空迴盪,傳出去很遠很遠。
趙政麵不改色。
刀光閃過。
二十三個人頭,滾落在地。
鮮血從脖頸處噴湧而出,染紅了校場的黃土。
遠處圍觀的士卒們發出一陣驚呼,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彆過頭去不敢看,也有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高台前那一片血紅。
朱庸終於撐不住了。
他從椅子上滑了下去,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著,官袍的下襬被自己的尿浸濕了一大片。
柳元常更是不堪,整個人縮成一團,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隻是不停地磕頭,額頭上已經磕出了一個血洞。
趙政轉過身,看向朱庸。
朱庸抬起頭,與趙政的目光對上。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殺意,甚至冇有任何情緒。
隻是平靜地注視著他。
但朱庸覺得,那雙眼睛比任何刀劍都可怕。
“朱尚書。”趙政的聲音很輕,“朕再問你一遍,京營的人,朕能不能動?”
朱庸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能……能……陛下……都能……”
趙政點了點頭,看向遠處圍觀的京營士卒。
“傳旨。”
“今日起,京營全麵整編。所有剋扣的軍餉,三日內清算完畢,按實數補發到每一個士卒手中。”
“所有營官,重新考覈,能者上,庸者下,貪者殺。”
“朕三日後禦駕親征,隨行的,不是一萬五千老弱病殘,而是四萬兩千人——一個不少,全部北上。”
他頓了頓,聲音在校場上空迴盪。
“大夏的將士,要麼死在戰場上,要麼活著回來領賞。”
“冇有第三條路。”
校場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陛下萬歲!”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十聲,第一百聲。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最終彙成一股洪流,在校場上空迴盪。
趙政站在高台上,看著遠處那些衣衫襤褸的士卒,看著他們眼中重新燃起的火光。
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後麵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他不著急。
天策上將的麵板還有十四天。
十四天,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趙政走下高台,路過朱庸身邊時,停了一下。
“朱尚書,回去之後,把兵部近三年的所有賬冊,送到宮裡來。”
“朕要親自過目。”
朱庸癱在地上,連點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趙政冇有再看他,大步走向馬車。
李德海小跑著跟在後麵,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他伺候了趙政四年,從來冇見過這個昏君做過一件正經事。
但今天,他親眼看著趙政殺了二十三個人,眼睛都冇眨一下。
“陛下……”李德海小心翼翼地說,“兵部的賬冊……臣去取就是了,您何必親自……”
趙政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李德海,你跟了朕幾年了?”
李德海一愣:“四年了。”
“四年。”趙政點了點頭,“那你應該知道,朕從前是什麼樣的人。”
李德海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但你也應該看清楚,朕現在是什麼樣的人。”
趙政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的那一刻,他聽見遠處校場上還在喊。
“陛下萬歲!”
趙政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那塊半透明的光幕浮現出來。
【唐太宗·李世民(天策上將)】
【剩餘使用時間:十四天十一時辰】
【已取得成就:初掌兵權】
【獲得臨時技能加成:士氣提振效果額外提升百分之十】
趙政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這纔剛剛開始。
趙政回宮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
他轉彎直接進了禦書房。
“李德海。”
“奴纔在。”
“搬張桌子來。”
趙政指了指禦書房正中的空地說道,“記得要大。”
李德海不敢多問,立刻招呼幾個小太監抬來一張丈餘長的花梨木長案放在中央。
“去,把兵部近三年來的賬冊全部給朕搬過來,一本也不許少!”
現在的李德海,對趙政的話那是一百個順從。
趙政這邊話音剛落下,李德海就扭頭跑出了禦書房。
半個時辰後,一百多本賬冊堆滿了長案。
李德海看的都有些頭皮發麻,悻悻然的道:“陛下,這麼些賬冊,就算調二十個賬房來,怕是也得算上十天半月......”
“不用賬房。”
趙政在案後坐下,翻開第一本。
天賦“濟世安民”開啟。
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在他眼中不再是死物,變成了活的東西。
一條條收支流向在他腦海中自動串聯,像一張大網,每一個節點、每一條連線都清清楚楚。
第一本,建安三年兵部收支總賬。
軍餉支出,賬麵十二萬兩。實發邊軍,不足四萬兩。
差額八萬兩。
流向:兵部左侍郎柳元常批條,轉入安州倉。
安州倉在賢王封地。
趙政翻頁。
第二本,建安三年京營糧草調撥記錄。
撥糧十萬石,實際入營三萬石。
差額七萬石。
流向:經戶部侍郎孫懋批文,折價變賣,存入隆盛錢莊。
隆盛錢莊的東家姓崔。
崔衍之的崔。
趙政翻頁。
一本接一本,他翻得極快。
李德海站在一旁,隻看見趙政的手指在賬頁上一行行掃過,嘩啦啦翻過去,幾乎冇有停頓。
不像在查賬,倒像在翻閒書。
但趙政的臉色越來越冷。
查到第六本時,他忽然開口:“李德海,你可知曉一件事?”
“請陛下明示。”
“大夏一年的賦稅,攏共折銀不過兩百萬兩。”趙政翻著賬冊,聲音平淡,“兵部三年賬上,僅軍餉一項就有五十七萬兩無賬可查。”
李德海倒吸一口涼氣。
五十七萬兩。大夏一年賦稅的四分之一還多。
“五十七萬兩,夠養三十萬邊軍整三年。”趙政繼續翻,“夠買五百萬石糧食,夠做六十萬套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