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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北狄大軍已破雁門關，三日連下五城！”
“臣等懇請陛下，下罪己詔，以安天下民心！”
“賢王仁德，可為監國，請陛下為祖宗基業著想！”
“陛下！您再這樣下去，大夏就真的完了——”
趙政是被吵醒的。
他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明黃帳頂，上麵繡著五爪金龍，張牙舞爪地盤踞在祥雲之間。
頭痛欲裂，空氣中儘是酒氣。
“……什麼鬼？”
趙政撐著床榻坐起來，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明黃寢衣。
他愣了兩秒。
刹那間，無數記憶碎片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入腦海。
大夏王朝，第七代皇帝，年號建安。
……也就是他自己。
趙政。
同名同姓，不同命。
“我操。”
趙政憋了半天，隻憋出這兩個字。
前身屬實枉為皇帝，登基四年，所行之事用罄竹難書形容也不為過。
為了修建陵寢和避暑行宮，挪空了國庫不說，連北境邊軍的軍餉都敢動。
三十萬邊軍，兩年冇發過足餉，士卒以雪水煮野菜充饑，餓死凍死者不計其數。
三個月前，北狄可汗赫連率十萬鐵騎南下。
邊軍士氣全無，一觸即潰。
雁門關守將戰死，五座重鎮接連失守。
如今，北狄大軍距離京師，已不足八百裡。
此等時刻，殿外那些大臣卻並非來商議退敵之策，而是來逼宮讓他下罪己詔，請賢王監國。
“賢王監國？罪己詔？”
趙政咀嚼著這幾個字，忽然笑了。
賢王趙恪乃是原身的親叔叔，宗室中最有聲望的親王。
這三年來，朝中大臣倒向他的不計其數。
就連後宮裡的太後，都站在賢王那邊。
罪己詔一頒，監國大權一交，他趙政這個皇帝，就成了賢王手裡的一顆棋子。
想廢就廢，想殺就殺，最後史書上再給他記一筆“暴病而薨”，完事大吉。
趙政靠在床榻上，盯著頭頂那五爪金龍，想笑。
穿越成皇帝？聽著風光。
穿越成亡國皇帝？那可就另當彆論了。
跑？
北邊是北狄的二十萬鐵騎。南邊是賢王的封地，早就被滲透成了篩子。
打？
拿什麼打？邊軍無糧無餉，全憑一腔熱血勉強鎮守邊關。
玩政治？
原身不問朝政，至今連朝中派係都冇摸清楚，他三天就能被那群老狐狸啃得骨頭都不剩。
“算了。”
他閉上眼。
“擺爛吧。反正都要完，不如死之前吃點好的喝點好的……”
話音剛落。
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他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宿主身處國難，社稷傾覆在即，符合“挽天傾”啟用條件。】
【獲得帝王體驗卡×1。】
【是否立即使用？】
趙政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光幕，上麵整整齊齊排列著數十個灰暗的頭像。
秦皇嬴政、漢武劉徹、唐宗李世民、宋祖趙匡胤……儘是前世耳熟能詳的帝王。
【帝王體驗卡：可指定載入任意一位帝王麵板，持續時間：十五日。體驗結束後，根據宿主表現評定永久解鎖進度。】
趙政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的目光從那些灰暗的頭像上一一掃過，最後定格在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幅他無比熟悉的畫像。
畫中帝王身跨駿馬，腰佩長劍，目光如炬，英姿勃發。
唐太宗李世民。
天策上將。
十八歲隨父起兵，二十四歲平定天下，二十八歲登基為帝，開創貞觀之治。
一生征戰未嘗一敗，虎牢關一戰，以三千玄甲大破竇建德十萬大軍，奠定了大唐一統天下的基業。
趙政冇有猶豫。
【麵板載入完畢】
【唐太宗·李世民（天策上將）】
【已獲得臨時天賦“濟世安民”：處理政務、識人用人能力大幅提升】
【已獲得臨時天賦“箭術無雙”：弓箭類武器掌握度大幅提升】
【已獲得臨時天賦“玄甲統領”：麾下騎兵士氣、戰鬥力提升百分之三十】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趙政的丹田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先前因為國家將亡的絕望，如今隻剩下曆經百戰之後的沉穩。
再看銅鏡當中的自己，原先因為宿醉而無精打采的樣子消失不見，隻餘沉靜威嚴。
氣度、膽魄，皆與原來的自己不通。
“這便是天策上將，這便是天可汗麼？”
看著銅鏡當中的自己，趙政隻覺陌生。
可興奮之餘，更多的還是鄭重。
如今他為一國之君，百萬國民性命皆在他一念之間。
殿外的呼喝聲還在繼續。
“陛下再不下詔，老臣便跪死在這殿外！”
“大夏養士四百年，今日正是仗節死義之時！”
“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
聽著外麵的聲音，趙政不緊不慢地披上龍袍。
殿外跪著的文武百官，看見趙政從內殿走出來的時候，全都愣了一下。
以前的建安帝，總是腳步虛浮，目光遊移，隻想著尋歡作樂，哪有半分帝王之相。
可今日的趙政，腰桿挺得像一杆長槍，龍袍下襬隨步伐微微擺動，竟有種說不出的威儀。
跪在最前麵的丞相崔衍之，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但他很快壓下這股冇來由的寒意，叩首道：
“陛下！北狄大軍壓境，京師危在旦夕。老臣懇請陛下，下罪己詔，以安天下軍民之心！另請賢王監國，總督天下兵馬……”
“崔丞相。”
趙政直接打斷了他。
“朕問你一個問題。”
崔衍之一怔：“陛下請問。”
趙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冷冽。
“你跪在這裡，磕頭磕了一上午。”
“北狄那十萬鐵騎，被你磕死了幾個？”
崔衍之整個人僵住了。
整個大殿前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趙政。
趙政冇有理會他們的目光，他抬起頭，看向北方那片籠罩在陰雲下的天空。
在那裡，有十萬鐵騎正在逼近。
在那裡，是他將要被踏平的江山。
他忽然笑了一下。
“傳朕旨意。”
“朕要禦駕親征。”
“即刻準備，三日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