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的聲音很有節奏,像行軍的鼓點。
我一個人坐在星巴克裡,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拿鐵喝完。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林嫣然。
微信訊息:“老公你到哪了?我快忙完了哦~”
後麵還跟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要是以前,我會回一個“馬上到,寶貝等我”。
現在我隻覺得那個親親的表情像一把刀,刀尖上塗著蜜。
我打字:“快了,堵車。你下來等我?”
她秒回:“好呀,我補個妝,十分鐘樓下見。”
十分鐘。又是十分鐘。
我放下手機,發動車子,往她公司開。
路上我開啟了車裡的行車記錄儀,調成了前後雙攝模式。
到了樓下,林嫣然已經站在大堂門口了。她換了身衣服,早上出門穿的是一套深藍色的工裝裙,現在換成了酒紅色的連衣裙,領口開得很低,化了全妝。
“老公!”她看到我的車,笑著小跑過來,拉開副駕的門坐進來,“你怎麼纔來呀,我等得都快凍死了。”
說著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她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很濃,濃到有點嗆人。
不是她平時用的那款。
“加班辛苦了。”我發動車子,語氣很平。
“還行吧,就是改了個方案。”她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機對著螢幕理了理劉海,“對了老公,咱們紀念日你準備了什麼驚喜呀?”
“你呢?你說要給我驚喜的。”
她笑了笑,神秘兮兮地湊過來:“你猜。”
“猜不到。”
“哎呀你猜一下嘛。”
“買了禮物?”
“算是吧。但更重要的是——”她故意拖長了音,“我幫你拉了一個大客戶。”
“哦?誰啊?”
“趙氏建材的趙總,趙乾。他答應把新城那個專案的供貨權給我們了。”
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很輕快,像是真的在分享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我的手在方向盤上緊了緊。
“趙乾?他不是跟我有過節嗎?”
“生意場上哪有什麼過不去的過節,”林嫣然擺了擺手,“我跟他說了好幾次,人家才鬆口的。老公,這個機會咱們可得抓住了,你知道新城那個專案多大體量嗎?”
“你跟他怎麼說的?”
“我請了他吃了好幾頓飯呢,嘴都快磨破了。”
好幾頓飯。
嘴都快磨破了。
我側頭看了她一眼。她正在補口紅,嘴唇塗得又紅又亮,像剛吃完生肉。
“辛苦了。”我說。
“不辛苦,為了咱們家嘛。”她把口紅收進包裡,對著化妝鏡照了照,“對了老公,專案拿下來之後咱們得慶祝一下,我想要上次看中的那個包。”
“上次?哪個?”
“就是萬象城那個LV呀,三萬多那個。”
上個月她說過這個包,我當時說等這批貨款結了就買。
現在我隻覺得這三萬塊錢花得噁心。
“行。”我說。
她高興地在我臉上又親了一下,口紅印子留在我臉頰上,我用餘光看後視鏡,那塊紅色的痕跡像個巴掌印。
車開到我們小區門口,林嫣然忽然說:“老公,我有點餓了,咱們去吃夜宵吧。”
“家裡有餃子,我給你煮。”
“我今天就想吃外麵的嘛,咱們去以前常去那家小龍蝦?”
以前常去。是啊,以前。
“走吧。”我打方向盤調頭。
小龍蝦店在城東的一條巷子裡,開了十幾年了,我和林嫣然談戀愛的時候就常來。老闆姓王,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見到我們就樂嗬嗬地招呼:“喲,小兩口又來啦?”
林嫣然笑著點頭:“王叔,來三斤麻辣的。”
“好嘞!”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著手機對著餐桌拍了一張照片,然後修圖修了五分鐘,發朋友圈,配文:“三週年紀念日,和最愛的人回到最初的地方。願時光慢一點,愛久一點。”
我看到趙乾的頭像在她點讚列表裡第一個出現。
緊接著是我媽。
我媽評論:“兒媳婦真漂亮,景川有福氣。”
林嫣然給我媽回覆了一個愛心的表情。
我低頭剝蝦,蝦殼紮破了指尖,我冇感覺到疼。
“老公你怎麼不說話啊?”林嫣然放下手機看我。
“累。”
“工作的事啊?”
“嗯。”
“等新城那個專案拿下來,你就不用這麼累了。”她笑著給我夾了一隻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