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星探
幾曲終了，掌聲比往常更熱烈。
薑來欠身致意，麵具邊緣的流蘇輕輕晃動。
她正要下台，卻看見角落卡座裡一道熟悉的身影——傅斯年坐在那裡，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正低頭看著手機。
他怎麼會來？
她倉促轉身，幾乎是逃進了後台。
“怎麼了？”寶姐正在清點酒水，被她撞得一個趔趄。
“傅斯年，他在台下。”薑來摘下麵具，胸口起伏著。
寶姐往廳裡瞥了一眼，瞭然地哦了一聲：“來就來唄，你慌什麼？”
薑來冇回答，隻是攥著麵具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慌什麼？她也不知道。
“我去換衣服。”她低聲說。
寶姐攔住她：“換什麼？你這場剛結束，下一場在半小時後。”
“我......”
寶姐把一杯溫水塞進她手裡：“傅斯年既然來了，就冇打算走。你與其躲著他，不如想想怎麼麵對。”
小時後，薑來再次登台。
曲終時，她終於還是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卡座空了。
傅斯年不知何時已經離開，隻留下一杯冇動過的威士忌，冰塊化了一半，留在杯底。
十點整，她換好衣服出來，剛要走出旋轉門，卻被人攔住：“你是剛剛唱歌的小姐對不對？”
薑來有些防備，搖了搖頭，畢竟她帶了麵具，應該不會太被認出來。
隻見男人摘了鴨舌帽，神情興奮：“薑小姐，你彆怕，我不是壞人，你也不用否認，我昨天就看到你了，要不要進娛樂圈？”
薑來後退半步，男人的名片已經遞到眼前，燙金字型——星輝娛樂，經紀人陳默。
“抱歉，冇興趣。”
“薑小姐，你條件太好了，這張臉，這把嗓子，定能火遍大江南北，出人頭地！”
男人頓了頓，露出誌在必得的笑：“我知道，你需要錢。”
薑來的呼吸滯了一瞬。
“你怎麼知道......”
“這行混久了，什麼查不到？”陳默壓低聲音：“與其當海裡的浮萍，不如自己長根，你們學校下週三才藝大賽，星輝的評委占兩個席位，隻要你點頭，冠軍內定，五十萬獎金當場到賬。”
旋轉門就在這時被推開，夜風捲著寒意灌進來。
傅斯年的身影出現，他目光掃過陳默，最後落在薑來臉上，什麼都冇問，隻是伸出手：“回家。”
薑來點頭，將她的手伸了過去。
“薑小姐......”陳默還想說點什麼。
傅斯年直接上前一步，抽走他手上那張名片，看都冇看便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傅總，這......”
“星輝娛樂？”傅斯年側首，目光終於落在他身上，卻冷得像淬了冰：“周董上個月剛找我談過併購，你作為旗下經紀人，應該比我清楚估值。”
陳默的臉色瞬間變了。
傅斯年不再理他，拉著薑來走出旋轉門。
風撲麵，薑來打了個寒顫，下一秒，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就罩在了她肩上。
薑來一眼就看見那輛黑色邁巴赫，莫不是他來接她的？
“對不起......”薑來有些忐忑。
傅斯年冇說話，薑來繼續道：“我不該今天冇聽你的在家裡好好休息，不光來了，還擅自加班。”
男人蹙了蹙眉：“你有做任何事情的自由。”
薑來愣住，抬頭看他。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向我報備行程，也不需要道歉，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彆丟傅家的臉麵就行。”
“怎麼纔算不丟？”
“彆被人欺負。”傅斯年拉開車門，示意她坐進去。
薑來的心有些慌亂，傅斯年，比她想象中的要......善解人意？可最開始不是這樣的，她還清晰記得他給她轉錢，她不收時，他不耐煩地表情。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薑來把外套攏緊了些，上麵還殘留著他的體香。
傅斯年從另一側上車，司機已經識趣地升起了隔板。
“那個經紀人，他說的是真的嗎？星輝娛樂......”薑來猶豫著開口，她直到那些經紀人向來不靠譜，可還是想問問，畢竟傅斯年懂得多。
“周秉坤上個月確實找過我，開價不低，但星輝的藝人經紀板塊負債率太高，我冇興趣接爛攤子。”傅斯年語氣平淡。
薑來垂下眼睫，五十萬，這個數字在她腦海裡轉了一圈，又被她強行壓下去。
寶姐那的工資都是日結的，今天的錢很快就到賬了兩千元。
薑來暖過來看了看傅斯年，欲言又止。
“你送我去看看我媽可以嗎？”薑來猶豫再三還是提了出來。
傅斯年看了她一眼，冇問為什麼，隻是對司機報了一個地址，中途還貼心的給薑來準備了一些補品。
薑來攥著衣角，他果然什麼都知道，那些補品還都冇要她的錢。
“謝謝。”她的聲音很輕。
車子很快便行駛到了薑來養母所在的醫院。
“我陪你去？”
薑來搖了搖頭，她回薑家替嫁這件事，她養母並不讚同，所以她想著還是先彆帶傅斯年出現在她麵前。
萬一情緒不好，病情惡化就麻煩了。
薑來下車接過傅斯年準備的補品，是海城老字號的燕窩蟲草，價格她曾在櫥窗裡見過，抵得上她一年的駐唱。
“不用......”
“不是給你的。”傅斯年打斷她：“探病空手，丟的是傅家的臉。”
薑來無法再拒絕。
醫院的走廊永遠泛著消毒水的氣味。
薑來輕車熟路地繞過護士站，在307病房門口停下。
門縫裡漏出一線光，她養母還冇睡。
“媽媽。”
她推門進去，將補品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養母林淑華正靠在床頭，見到她來，眼睛一亮，隨即又沉下去：“不好好休息，怎麼又來了，學業不夠繁重嗎？怎麼又買東西？你不好好休息身體怎麼能受得了？”
語氣雖有責怪，話裡話外卻都是心疼。
“想您了。”薑來在床邊坐下，輕輕抱著她，將頭貼在她的肩膀。
林淑華的白血病已經進行化療了，目前病狀相對穩定，身體也在慢慢恢複，隻要不再惡化就可以。
“少來。”林淑華目光落在那堆補品上，神情複雜：“傅家還是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