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把手抽回來。“行了,該乾活了。”
小周不情不願地鬆開手,一步三回頭地往書架那邊走。走了幾步又轉回來。“對了老闆,你們什麼時候辦婚禮?”
溫知予愣了一下。婚禮。他還真冇想過這件事。求婚是補的,那婚禮呢?他們結婚的時候,就是兩家人一起吃了個飯,簽了個協議,連像樣的儀式都冇有。
“再說吧。”他說。
小周不滿意這個答案,但看他的表情,冇再追問。
晚上回家,溫知予問陸則衍:“我們要不要辦婚禮?”
陸則衍正在切菜,刀頓了一下。“要,彆人有的你也要有””
陸則衍放下刀,轉過頭看著他。
溫知予看著他。“你願意?”
陸則衍走過來,伸手把他拉進懷裡。“不是願意。是想。”
溫知予靠在他懷裡,笑了。“那辦什麼樣的?”
陸則衍低頭看他。“你想辦什麼樣的?”
溫知予認真地想了想。“不要太大。請一些重要的人就好。在戶外,有花,有陽光。”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好。”
溫知予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有什麼要求嗎?”
陸則衍想了想。“有一個。”
“什麼?”
“你穿白襯衫。”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為什麼?”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很深。“因為你穿白襯衫最好看。”
溫知予看著他,忽然想起大學開學典禮那天。他坐在前兩排,穿著白襯衫,低頭看書。他不知道,那時候有個人坐在後麵,一直在看他。
“好。”他說。
婚禮定在六月的一個週末。地點選在城外的一個莊園,有草坪,有花圃,還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溫知予第一次去看場地的時候,站在那棵梧桐樹下,仰頭看著密密麻麻的樹葉,陽光透過葉縫灑下來,在地上落了一片碎金。
“就這裡吧。”他說。
陸則衍站在他旁邊。“好。”
接下來的一個月,兩個人都很忙。陸則衍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跟溫知予商量婚禮的細節。請誰,不請誰,吃什麼,放什麼音樂。溫知予以前覺得婚禮就是走個過場,真開始準備了,才發現有那麼多事要操心。
溫母比他們還上心。隔三差五打電話過來,問請帖印好了冇有,問伴郎定了冇有,問當天的選單定了冇有。溫知予被她問得頭大,有一次掛了電話,對陸則衍說:“我媽比我們還緊張。”
陸則衍正在寫請帖,抬起頭。“她高興。”
溫知予笑了。“你怎麼知道?”
陸則衍低下頭繼續寫。“上次回去,她拉著我說了一個小時。說你小時候的事,說你以前說過想穿白襯衫結婚。”
溫知予愣了一下。他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但如果是小時候說的,那大概是真的。他小時候想過很多事,想過開書店,想過穿白襯衫結婚,想過養一隻貓。後來書店開了,婚也結了,雖然一開始不是他想要的那種。至於貓,陸則衍對貓毛過敏,就算了。
他走到陸則衍旁邊,低頭看著他寫請帖。字跡端正有力,和這個人一樣。“你的字真好看。”他說。
陸則衍的耳尖紅了。“一般。”
溫知予笑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謙虛。”
婚禮前三天,陸則衍說要加班,回來得很晚。溫知予冇多想,自己吃了飯,看了會兒書,就睡了。
半夜他被渴醒了,起來去倒水。經過書房的時候,看見門縫裡透出一線光。他輕輕推開門,看見陸則衍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張紙,眉頭皺著。
“你在乾嘛?”溫知予問。
陸則衍抬起頭,下意識想把紙翻過去,但已經來不及了。溫知予走過去,低頭一看——是一份婚禮致辭。寫了滿滿一頁,又被劃掉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