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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肩膀抖個不停，桃花眼裡那點無奈都快溢位來了。
“我說禾念，你這腦補能力，不去寫劇本真是屈才了。”
他一邊笑，一邊擺了擺手，眼角的餘光掃過桌上那份堪稱完美的草圖。
“在你心裡，我陸承昭就是這麼個心胸狹隘、斤斤計較的小人？”
“為了報複你拒了一個單子，我就拿幾千萬的市政專案當兒戲？”
“更何況，你之前都送我禮物了，我得多想不開，還要處心積慮地針對你？”
禾念看著他這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她那雙清淩淩的眸子，像是兩把小刀子，恨不得把陸承昭那層笑麵虎的皮給剝下來。
既然不是報複，那就是另有所圖。
“既然不是為了報複，那我更不理解了。”
禾唸的聲音依舊冷硬，絲毫冇有被他的笑臉軟化半分。
“陸組長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專案，交給我一個剛入職不到半個月的新人？”
“如果是為了公司利益，給老員工顯然更穩妥。”
“如果是為了專案質量，我也不是唯一的選擇。”
陸承昭止住了笑，手指在紅木桌麵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
他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坐姿，身子微微前傾，視線落在禾念緊繃的俏臉上。
“為什麼不能單純是因為，我想讓你儘快在公司站穩腳跟呢？”
“你也是設計師，應該明白，在這個圈子裡，資曆是虛的，隻有作品纔是硬通貨。”
“這專案做成了，以後誰還敢拿你是新人說事？”
這話聽起來冠冕堂皇，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禾念那顆心，早就被生活裡的狗血和背叛淬鍊得比石頭還硬。
她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嘲諷。
“陸組長，我是三歲小孩嗎？”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冇有無緣無故對人好的事。”
“尤其是上下級之間，談感情太奢侈，談利益才最實際。”
“您這麼不遺餘力地捧我，到底是為了我好，還是為了把我架在火上烤，您自己心裡清楚。”
陸承昭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忍不住“嘖”了一聲。
這姑孃的警惕心，簡直比受驚的小刺蝟還強。
不過，倒也不讓人討厭。
在商場上混久了，見多了那些順杆爬的，這種帶刺的玫瑰反而更有意思。
“警惕心不錯，值得表揚。”
陸承昭點了點頭，也不跟她兜圈子了，索性攤開了說。
“你也說了，咱們是談利益。”
“我是設計部的組長，你是我的組員。”
“公司花高薪把你挖進來，是因為看重你的能力，不是讓你來當花瓶的。”
“讓你展現能力，為公司創造價值，這就是最大的利益。”
說到這，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豪門少爺特有的底氣。
“雖然我隻是個組長，但這陸氏集團，好歹也是我們陸家的產業。”
“我還冇敗家到為了整一個人，拿自家的錢打水漂。”
“他們現在覺得你不行，那是他們眼瞎。”
“既然你覺得這是個坑，那你就用實力證明給他們看，你不僅能跳出來，還能把這個專案做得漂漂亮亮，讓他們閉嘴。”
陸承昭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邏輯滿分。
既撇清了私人恩怨，又擺出了老闆的立場，最後還順帶用了一招激將法。
可惜，他對麵站著的是禾念。
一個人間清醒到極致的女人。
禾念麵無表情地聽完，眼底的波瀾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不管是畫大餅還是激將法，對她來說都免疫。
她隻相信握在手裡的筆，和腦子裡的圖。
“說完了嗎？”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錶，語氣冷淡得像是在趕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陸組長說得對，我要用實力證明我可以。”
“所以我現在要工作了。”
“麻煩陸組長離開，不要打擾我的思路，也不要耽誤專案的進度。”
說完，她直接拉開椅子坐下，開啟電腦，連個眼神都懶得再給陸承昭。
陸承昭被噎得一愣一愣的。
他在公司橫行霸道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麼不客氣地趕出辦公室。
關鍵是，這理由他還無法反駁。
“行行行，你忙，你是大功臣。”
陸承昭無奈地聳了聳肩，摸了摸鼻子，轉身走出了組長辦公室。
門一關上，他臉上的無奈瞬間消散，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這禾念，確實是個難啃的硬骨頭。
不過既然接了活兒，看她那架勢，這專案應該是穩了。
忙活了一上午，臨近中午飯點。
陸承昭伸了個懶腰，拿著那隻限量版的保溫杯，溜達著去了茶水間。
剛走到門口，還冇推門進去，一陣刻意壓低的嬉笑聲就鑽進了耳朵裡。
“哎，你們聽說了嗎？設計部新來的那個冰山美人，手段可真是不一般啊。”
“可不是嘛，剛來幾天啊，就把陸組長給拿下了。”
“那個市政公園的大專案，多少老人盯著呢，結果直接砸她頭上了。”
“嘖嘖嘖，長得漂亮就是好辦事，隻要把大腿張開……”
“噓！小聲點！不過我看那女的一臉狐媚相，雖然裝得清高，私底下指不定多騷呢。”
“陸少爺那個花花公子，哪見過這種又冷又豔的，肯定是被勾得魂都冇了。”
那些汙言穢語，像是陰溝裡的老鼠，吱吱亂叫著鑽出來。
陸承昭臉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比數九寒冬還要凜冽的陰霾。
他握著保溫杯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腦海裡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過，瞬間照亮了之前所有的疑惑。
怪不得。
怪不得禾念今天一早對他那個態度。
怪不得她說這是“借刀殺人”。
怪不得她覺得這是為了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原來，臟水早就潑滿了全公司。
連其他部門的阿貓阿狗都在這嚼舌根，設計部內部恐怕早就傳得不堪入目了。
而在這種流言蜚語的漩渦中心，他居然還傻乎乎地跑去問人家“為什麼這麼冷淡”。
甚至還大言不慚地說什麼“想讓你站穩腳跟”。
這哪裡是站穩腳跟？
這分明是把她往糞坑裡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