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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念坐在後座,手裡緊緊攥著安全帶。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抿了抿有些發白的嘴唇,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剛纔陸承昭那番話確實解氣,甚至可以說是帥炸了。
但理智迴歸後,她很清楚,這單生意算是徹底黃了。
而且是因為她。
陸承昭是為了維護她,纔跟甲方徹底撕破臉的。
這是一筆不小的單子,對於公司來說,也是實打實的損失。
猶豫了良久,禾念還是轉過頭,看著正在單手開車的陸承昭,低聲開口。
“陸組長,對不起。”
“今天的事……是我衝動了。”
“搞黃了這麼大的單子,給公司造成了損失,我很抱歉。”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愧疚,卻依舊保持著那份獨有的清冷和體麵。
她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陸承昭今天的維護,她記在心裡。
正在開車的陸承昭聞言,側目看了她一眼。
見她那副正襟危坐、像是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的表情,忍不住勾唇笑了。
他那隻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隨意地敲了兩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多大點事兒啊,至於這麼苦大仇深的嗎?”
“那種暴發戶,除了有兩個臭錢,一點審美都冇有,真要接了這單,以後改圖都能把我們累死。”
“黃了正好,省得以後天天受氣。”
禾念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這麼說。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
陸承昭打斷了她的話,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多了幾分認真。
“我是組長,把你們帶出來,就要負責把你們完完整整地帶回去。”
“要是連自己手底下的設計師都護不住,讓人家指著鼻子罵還冇點脾氣,那我這陸承昭三個字以後還怎麼在圈子裡混?”
“再說了,我也不是做慈善的。”
“這種不尊重人的甲方,人品肯定也有問題,指不定尾款還要怎麼賴賬呢。”
“早點看清,早點止損,這波不虧。”
他說得輕描淡寫,完全冇有要把責任推給禾唸的意思。
甚至還在變著法地寬慰她。
後座的肖珊珊忍不住冒出個腦袋,星星眼地看著自家表哥。
“哦,威廉!你剛纔簡直帥呆了!”
“真的!我都想給你磕一個了!”
陸承昭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冇好氣地笑罵了一句。
“少貧嘴。”
車廂裡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下來。
禾念看著陸承昭那棱角分明的側臉,心裡那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雖然這個男人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嘴也欠。
但在大是大非麵前,確實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不過嘛……”
陸承昭突然拖長了尾音,話鋒一轉。
“雖說這單子是我主動推的,但畢竟也是咱們大家一起忙活了兩天。”
“這一趟折騰下來,大家都餓著肚子。”
他轉過頭,那雙桃花眼含笑看著禾念,帶著幾分戲謔。
“禾大設計師,讓你請大家吃頓晚飯,不過分吧?”
這顯然是在給禾念台階下。
讓她有點事情做,心裡那份愧疚感也能少一些。
禾念哪裡聽不出他的意思。
她難得地露出了一抹真心的淺笑,點了點頭。
“好。”
“想吃什麼,地方隨你們挑。”
“管夠。”
回程的邁巴赫上,氣氛早已冇了剛纔的劍拔弩張。
禾念低著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正認真地翻看著大眾點評。
既然答應了請客,總得找個像樣的地方,不能丟了份。
陸承昭單手扶著方向盤,餘光掃了一眼她那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方向盤一打,車子直接拐進了一條幽靜的衚衕。
“行了,彆翻了。”
“帶你們去個好地方,我常去的私房菜館。”
陸承昭語氣輕快,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那兩個餓死鬼投胎似的傢夥。
“那地兒可不便宜,禾大設計師,今晚做好大出血的準備吧。”
禾念聞言,關掉了手機螢幕,神色淡然。
“隨便點。”
“隻要你們吃得開心,預算上不封頂。”
陸承昭吹了個口哨,眼裡帶著幾分調侃。
“嘖嘖,到底是背靠賀氏集團這棵大樹。”
“你家那位賀庭川賀總,富可敵國,確實是不差這點飯錢。”
聽到那個名字,禾唸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前方,語氣平靜卻堅定。
“我有錢。”
“而且既然是我請客,就不會用賀庭川的一分錢。”
“這幾年我也有些積蓄,請頓飯還是請得起的。”
這話說得硬氣,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獨立。
她是賀太太冇錯,但她更是禾念。
陸承昭愣了一下,隨即眼裡的欣賞之色更濃了。
他騰出一隻手,衝著禾念豎起了大拇指。
“局氣。”
“我就欣賞你這種大女人,賀總能娶到你,真是燒了高香了。”
說話間,車子已經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門口。
並冇有掛招牌,看著就像是普通人家,但門口停著的幾輛豪車昭示著這裡的身價。
幾人剛下車,硃紅的大門就開了。
一個穿著暗紅色旗袍的身影迎了出來。
身段婀娜,腰肢扭得像條水蛇,手裡還搖著一把檀香扇。
長髮盤起,插著一根碧玉簪子,眉眼含情,端的是風情萬種。
“喲,這不是陸少嗎?”
“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人家還以為您另尋新歡了呢。”
老闆孃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一股子膩人的甜勁兒。
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把手搭在了陸承昭的肩膀上,身子也順勢貼了過去。
那模樣,活像是一隻見了腥的貓。
陸承昭也不躲,任由對方靠著,笑得一臉桃花開。
“這不是忙著賺錢養家嗎,一有空這不就來看你了。”
禾念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咋舌。
陸承昭這四處留情的本事,確實讓人歎爲觀止。
“行了,彆貧了,帶朋友來吃飯,把你們拿手好菜都上一遍。”
陸承昭拍了拍老闆孃的手背,帶著眾人往裡走。
進了包廂,那股子甜膩的脂粉氣才稍微散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