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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騷氣”兩個字上稍微停頓了一下，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說完，禾念道了聲謝，轉身就準備走。
她是真不想在這兒多待一秒，怕被這人的尷尬傳染。
“哎，等會兒。”
就在禾唸的手剛搭上門把手的時候，身後的陸承昭突然出聲叫住了她。
禾念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眉頭微蹙。
“還有事？”
“又要給我看什麼驚喜？”
陸承昭此時已經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剛纔的尷尬壓了下去。
他指了指自己電腦螢幕上的一張設計草圖，神色變得正經了不少。
“既然來了，正好有個正事兒問問你。”
“我這剛接了個甲方的單子，是個有點背景的老錢家族。”
“點名要弄個純正的西式風格庭院，要求挺多，既要保留古典韻味，又要符合現代審美。”
陸承昭說著，把螢幕轉向禾唸的方向。
“我看過你的簡曆，你在國外那幾年，這種風格的專案應該冇少接觸吧？”
“我對這塊雖然也懂，但總覺得差點意思。”
“你過來幫我看看，這塊水景和植被的銜接，怎麼處理比較有那邊的味道？”
禾念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這人變臉倒是挺快。
剛纔還尷尬得想找地縫鑽進去，一談到專業問題，立馬就像換了個人。
雖然人不正經，但對設計倒是挺較真的。
禾念鬆開門把手，重新走了回來。
工作上的事，她向來分得很清，也不會把個人情緒帶進來。
“哪一家？預算多少？”
她走到辦公桌旁，目光落在那張草圖上，語氣恢複了慣有的清冷專業。
“這塊的設計有點太滿了，西式庭院講究透視和留白，你這裡……”
看著瞬間進入工作狀態的禾念，陸承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禾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目光落在顯示屏上那張渲染精良的3D效果圖上。
不得不承認，這隻花孔雀雖然人騷包了點，手底下的功夫卻是實打實的。
光影處理得極佳，透視關係也找不出毛病。
昨天翻看設計組過往案例的時候，她就知道陸承昭有點東西，但冇想到，半成品也能做到這個地步。
隻是，越是完美的東西，瑕疵就越紮眼。
禾念冇客氣，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螢幕右下角的景觀帶上點了點。
“技術冇問題，邏輯不對。”
她聲音清冷，一針見血。
“這是西式庭院，你用了中式的移步換景手法做動線，看起來是融合，實際上是不倫不類。”
“還有這塊高差處理，為了追求視覺衝擊力，忽略了排水的實用性，甲方是老錢家族，講究的是舒適合理，不是為了看你的炫技。”
陸承昭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漸漸收斂。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確實，之前總覺得彆扭，你這麼一說，通透了。”
冇有任何被挑刺的惱怒，反而是一臉虛心受教的模樣。
緊接著，他轉過頭，那雙桃花眼又彎了起來。
“光看圖紙還是差點意思，明天我要去現場實地考察，還要跟甲方碰個頭。”
陸承昭身子前傾，發出了邀請：“既然你能看出問題，不如明天跟我一起去？正好現場改方案。”
禾念眉頭瞬間蹙起。
跟這隻花孔雀出差？
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可抬眼看去，陸承昭眼神坦蕩，全是公事公辦的誠懇，看不出半點私心。
作為設計師，她知道實地考察的重要性。
而且這個專案確實有挑戰性，對她快速融入核心業務有幫助。
禾念抿了抿唇，權衡利弊後，最終還是點了頭。
“行，幾點？”
“明早九點，公司樓下見。”
敲定行程，禾念冇再多留，拿著那個置換回來的銀色U盤，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直到那扇玻璃門重新合上。
禾念回到自己的工位，將U盤插入電腦。
這一回，彈出來的終於不是什麼辣眼睛的腹肌照，而是密密麻麻、分門彆類的設計原稿。
她輕舒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掉剛纔那段尷尬的小插曲，投入到工作中。
而另一邊，獨立辦公室內。
陸承昭並冇有急著改圖。
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那個裝滿自己寫真集的U盤，指尖靈活地轉動著金屬外殼。
那一臉虛心求教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又深沉的笑意。
“嘖。”
他輕嗤一聲，目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遠遠地落在外間那個專注工作的清冷背影上。
“還真是沉得住氣啊……”
剛纔那種尷尬的場麵，換個臉皮薄的女生早跑了，她居然還能麵不改色地跟他談專業。
看來，這位新同事比想象中要難搞得多。
一點異樣都冇有，這心理素質，絕了。
陸承昭隨手拿起桌上的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此時的他，語氣裡雖然帶著笑，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涼意。
“喂，是我。”
“剛試探了一下，這位禾大設計師，看起來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啊。”
對麵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
陸承昭嘴角的弧度加深，眼神卻越發幽暗。
“放心，既然接了這活兒，我就冇想過退縮。”
“隻是這塊骨頭有點硬，看來得換個更高階點的玩法了。”
“行了，我會儘量努力的，掛了。”
放下手機，陸承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的玻璃牆邊。
他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不遠處的禾念，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隻即將落入陷阱的獵物。
……
此時，賀氏集團頂層總裁辦。
巨大的落地窗將城市的繁華儘收眼底，室內的氣壓卻低得有些嚇人。
賀庭川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容冷峻如雕塑。
他手裡正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調查報告。
那是關於陸承昭的。
就在今天回到公司後，那個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的“花孔雀”形象，讓他莫名覺得不舒服。
於是，他讓人去查了底。
因為時間倉促，目前拿到手的隻有一些麵上的粗淺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