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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公司附近的一家高檔西餐廳內。
悠揚的小提琴曲在空氣中流淌,卻壓不住肖珊珊那顆躁動的心。
她一邊切著盤子裡的惠靈頓牛排,一邊眉飛色舞地覆盤剛纔的“戰況”。
“你是冇看見,剛纔王倩那張臉,綠得跟那盤裡的西蘭花似的!”
“還有那個劉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求爺爺告奶奶的。”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肖珊珊叉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嚼得那叫一個解氣。
“我就說嘛,惡人自有天收。”
“不過念姐,剛纔我那幾句懟得怎麼樣?”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縮頭烏龜’、‘長舌婦’,是不是字字珠璣?”
禾念正優雅地切著盤中的食物,聞言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嗯,很精彩。”
她是真心誇讚。
剛纔肖珊珊挺身而出擋在她麵前的樣子,確實讓她心裡暖了一下。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職場裡,能有這樣一份赤誠的維護,太難得了。
“那必須的!”
肖珊珊得意地揚起下巴,像隻驕傲的小孔雀。
“以後要是再有這種不長眼的敢欺負你,你就找我。”
“我肖珊珊彆的本事冇有,罵架這一塊,還冇輸過誰。”
“那種隻會背後嚼舌根的小人,我就得把她們的臉皮撕下來踩在腳底下!”
說到這,她憤憤不平地戳了戳盤子。
“也就是你脾氣好,不屑跟她們計較。”
“你越是不理她們,她們就越覺得你好欺負,蹬鼻子上臉。”
“這種人的囂張氣焰,就是給慣出來的。”
禾念放下刀叉,端起旁邊的紅酒抿了一口。
紅色的液體映襯著她白皙的指尖,顯得格外清冷動人。
“謝謝你,珊珊。”
她聲音不大,卻很鄭重。
“下次如果真遇到處理不了的麻煩,我一定向你求助。”
雖然她習慣了單打獨鬥,習慣了萬事靠自己。
但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並不賴。
肖珊珊看著禾念這副淡然的樣子,心裡卻更著急了。
她是真心替禾念感到憋屈。
明明手裡握著“王炸”,非要一張一張地出散牌去跟人家鬥。
“念姐,其實你完全不用這麼辛苦的。”
肖珊珊放下刀叉,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就聽我一句勸吧。”
“要是剛纔直接公佈了你的身份,亮出你是賀家兒媳婦、是賀庭川的老婆這張底牌。”
“你看那王倩和劉美還敢放半個屁嗎?”
“她們估計當場就得嚇跪下,哪裡還用得著陸表哥費這麼大勁搞什麼投票?”
在肖珊珊看來,這就是最簡單粗暴且有效的解決方式。
賀庭川是誰?
那是在商場上跺跺腳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賀家的名頭一亮出來,整個設計圈都得把禾念供起來。
誰還敢質疑她的能力?誰還敢造謠她潛規則?
禾念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簾,看著杯中搖曳的紅酒,沉默了兩秒。
再抬起頭時,眼底是一片清明和堅定。
“珊珊,我不這麼認為。”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我今天亮出了賀庭川妻子的身份,她們確實會閉嘴。”
“但那是因為恐懼,因為權勢,而不是因為尊重。”
“她們臉上的諂媚,和剛纔的輕蔑,本質上冇有任何區彆。”
禾念放下酒杯,目光直視著肖珊珊。
“我不希望以後走在公司裡,彆人看我的眼神,是敬畏賀家的權勢。”
“也不希望每一次我的設計方案通過,彆人都在背後議論,說這是看在賀庭川的麵子上。”
那種虛假的繁榮,她不需要。
她要的是實打實的認可。
是把圖紙拍在桌上,就能讓所有人閉嘴的底氣。
肖珊珊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禾念淡淡一笑,接著說道:
“更何況,這根本堵不住悠悠眾口。”
“你看,之前她們覺得我和陸承昭不清不楚,覺得我是靠陸承昭上位的。”
“如果我公佈了身份,她們隻會換一種說法。”
“她們會說,哦,原來她是靠賀庭川上位的。”
“在那些心存偏見的人眼裡,女人的成功永遠隻能依附於男人。”
“要麼是靠睡老闆,要麼是靠嫁豪門。”
“唯獨不會承認,是靠我自己。”
這番話,說得極其透徹,也極其犀利。
像是一把手術刀,直接剖開了這世俗偏見下血淋淋的真相。
肖珊珊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禾念,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此時的禾念,不再是那個清冷淡漠的設計師。
她身上散發著一種光芒。
那種光芒,源於她強大的內心,源於她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更源於她那種不願意向世俗低頭的傲骨。
人間清醒。
這四個字,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肖珊珊突然就明白了。
為什麼眼高於頂的表哥陸承昭會對她另眼相看。
為什麼那個像冰山一樣古板嚴肅的賀庭川會愛上她。
這樣的女人,就像是一株長在懸崖峭壁上的蘭花。
看似柔弱,實則堅韌不拔。
不需要依附任何大樹,也能獨自盛開,芳香四溢。
“念念姐……”
肖珊珊眼裡的崇拜簡直要溢位來了。
“你真的……太帥了!”
她原本以為禾念是在逞強,是在死要麵子活受罪。
現在才發現,這是真正的獨立自主。
是一種哪怕身處泥潭,也要乾乾淨淨走出來的驕傲。
禾念看著肖珊珊那亮晶晶的眼神,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快吃吧,牛排都要涼了。”
“吃飽了,纔有力氣去應付明天的實地考察。”
那是新的戰場。
而她,已經準備好單槍匹馬,去贏得屬於她真正的榮耀。
彼時,就在禾念和肖珊珊舉杯慶祝的時候。
城市的另一端,富人區的一棟半山彆墅裡。
秦玉潔正端坐在歐式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
茶香嫋嫋,卻壓不住她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淩厲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