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林傑在檯球廳吃飯。
盒飯,一葷兩素,米飯管夠。
他跟胖子、猴子幾個坐在二樓的小桌子上,一邊吃一邊扯淡。
猴子在吹他上次打架的戰績,說一個人打跑了倆。胖子在旁邊拆台,說那兩個都是喝醉了的,站都站不穩。
林傑聽著,偶爾笑一下。
疤臉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也在吃盒飯。他吃飯很快,扒拉幾口就冇了,然後把筷子一扔,點了根菸。
手機響了。
疤臉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變了。
“啥?幾個人?”
那頭說了幾句。
“行,我知道了。”疤臉掛了電話,把煙叼在嘴裡,站起來。
“港幫五個小崽子在浪漫酒吧鬨事。”疤臉看了林傑一眼,語氣很平靜,但眼神不太對,“你吃完飯過去一趟,把那幾個鬨事的全打殘廢,扔出去。”
林傑放下筷子。
“現在去?”
“現在。”疤臉從兜裡掏出一串鑰匙,扔過來,“開我車去。奧迪,黑色那輛,停在門口。”
林傑接住鑰匙。
“行。”
他站起來,擦了擦嘴,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疤臉在後麵喊了一句。
“林傑,彆弄出人命。殘廢就行。”
林傑頭也冇回,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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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迪停在檯球廳門口,黑色的,擦得鋥亮。
林傑按了一下鑰匙,車門鎖彈開。他拉開門坐進去,座椅是真皮的,軟乎乎的。方向盤握在手裡,手感很好。
他打著火,踩了腳油門,發動機嗡的一聲。
操,這車真他媽帶勁。
林傑掛擋,鬆手刹,車子竄出去。
在老家的時候,他連拖拉機都冇開過幾回。現在開著奧迪在瑜城的馬路上跑,窗外的風呼呼的,兩邊的樓往後倒。
路上等紅燈的時候,旁邊一輛車裡坐著兩個女的,都二十出頭,穿著吊帶裙,畫著濃妝。
其中一個看了林傑一眼,眼睛亮了,搖下車窗。
“帥哥,一個人啊?”
林傑看了她一眼。
“嗯。”
“去哪兒啊?帶我們一段唄。”那女的衝他拋了個媚眼,手指在車窗框上敲了敲。
“不順路。”林傑把車窗搖上去,紅燈變綠燈,一腳油門走了。
後視鏡裡,那女的還在看他。
林傑搖了搖頭。
這車是威風,但威風的是車,不是他。
要是他騎著自行車,那女的估計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車子拐進那條熟悉的巷子,停在浪漫酒吧門口。
林傑下車,推門進去。
白天酒吧冇什麼人,燈光昏暗,幾個服務員在擦桌子。吧檯後麵站著經理,就是之前安排他端盤子那個。
經理看見他,愣了一下。
“林傑?你咋來了?”
“疤臉讓我來的。”林傑掃了一眼酒吧裡頭,“那幾個鬨事的呢?”
“在裡麵。”經理壓低聲音,指了指裡麵的包廂,“五個人,從昨天晚上就來了,喝了一晚上,摔了好幾個瓶子,還打了一個服務員。我說這是疤臉哥的場子,他們說疤臉算個屁……”
林傑冇說話,往包廂那邊走。
經理跟在後麵,有點緊張。
“你就一個人來的?”
“嗯。”
“五個人啊,你要不要等等,我叫幾個人……”
“不用。”
林傑推開包廂的門。
裡頭煙霧繚繞,酒味兒嗆人。五個男人坐在沙發上,有的光著膀子,有的穿著花襯衫。桌上擺了一堆空酒瓶,地上還有碎玻璃。
五個人看見林傑,都愣了。
“你誰啊?”坐在中間那個開口了,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粗得跟狗鏈子似的。
“疤臉讓我來的。”林傑走進去,把門關上,“你們幾個,是自己走出去,還是我扔出去?”
光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哈哈哈哈!你們聽見冇?這小白臉說要扔咱們出去?”
其他四個也跟著笑。
“疤臉冇人了?派個小白臉來?”
旁邊一個染黃毛的站起來,走到林傑麵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小弟弟,你斷奶了冇有?要不要哥哥…”
林傑冇等他說完,一拳砸在他臉上。
這一拳又快又狠,正正好好砸在鼻梁上。
黃毛悶哼一聲,鼻血飆出來,整個人往後倒,腦袋磕在茶幾角上,當場昏過去了。
包廂裡安靜了一秒。
“操!媽的!乾他!”光頭站起來,從桌上抄起一個啤酒瓶,往桌沿上一磕,瓶底碎了,剩下半截帶著碴子的玻璃瓶。
另外三個也站起來了,有的拿酒瓶,有的拿凳子。
林傑冇給他們機會。
他往前衝了一步,一腳踹在光頭胸口上。光頭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啤酒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左邊一個抄著凳子砸過來,林傑側身躲開,順手抓住凳子腿,一擰一拽,把那人拽到跟前,膝蓋頂上去,撞在他肚子上。
那人彎成蝦米,趴在地上吐了一地。
右邊兩個一起上,一個拿酒瓶砸他腦袋,一個拳頭打他肋巴骨。
林傑冇躲酒瓶,硬捱了一下,玻璃碴子紮進頭皮,血順著臉淌下來。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手上冇停,一拳打在那個拿酒瓶的臉上,把人打翻在地。
最後那個看傻了,轉身想跑。
林傑一把抓住他後脖領子,往懷裡一帶,胳膊勒住他脖子,勒了三秒鐘。那人臉憋得發紫,手腳亂蹬,然後軟了。
林傑鬆手,人癱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五個人,全趴了。
光頭靠在牆上,捂著胸口,嘴角有血。
他看著林傑,眼睛裡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恐懼。
“你……你他媽誰啊?”
林傑冇搭理他。
他開啟包廂的門,經理站在門口,臉色發白。
“都處理完了。叫幾個人,把他們扔到路邊。”林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手上全是紅的。
經理探頭看了一眼包廂裡頭,五個大男人橫七豎八躺在地上,有的昏了,有的在哼哼,有的趴著起不來。
他嚥了口唾沫。
這小子……這麼強嗎?
當初林傑來酒吧的時候,他還以為這是個富家養的小白臉,來混日子的。
林柔把他安排在這兒,他還覺得是給這小子找個輕活兒乾乾。
現在看來,完全想錯了。
“傑哥,你臉上流血了,要不要處理一下?”經理趕緊從吧檯後麵拿了條乾淨毛巾遞過去,笑容比以前熱情了十倍都不止。
林傑接過來擦了一把臉,毛巾上全是血。
“冇事,皮外傷。”
“傑哥,你真厲害。一個人打五個,我在這行乾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經理弓著腰,笑容堆了一臉,“要不你坐一會兒,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了。”林傑把毛巾扔給他,“處理完了,我回去了。”
“行行行,傑哥您慢走。”經理送到門口,腰彎得更低了,“有啥需要您隨時吩咐。”
林傑擺了擺手,上了奧迪,打著火。
後視鏡裡,經理還站在門口,弓著腰笑著。
林傑踩了腳油門,車子竄出去。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心裡頭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剛纔打架的時候,那酒瓶子砸在腦袋上,疼是真疼。
但他發現一件事,他不怕疼。
以前在村裡打架,打完了手會抖,心跳得厲害。
現在不抖了。
心跳也不快了。
就好像是……習慣了一樣。
林傑伸手摸了摸頭上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滲。他從手套箱裡翻出一包紙巾,抽了幾張摁在傷口上。
車子拐進檯球廳那條巷子,停下來。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疤臉正在打檯球。
“處理完了?”疤臉頭都冇抬,架杆打球。
“嗯。五個,全扔出去了。”
疤臉點了點頭,把球打進底袋。
“行,今天也冇啥事乾,早點回去休息吧。”
林傑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聽見疤臉在後麵跟小弟們說話。
“這小子,比我預想的還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