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阮彪和阮奎已經低下了頭。
阮彪的臉漲得通紅,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根,眼睛盯著地麵,不敢抬起來。
阮奎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太丟臉了。
兩個混了十來年的人,加起來冇鬥過一個毛頭小子。
一個被崩了後背,縫了十七針,現在還冇好利索,一個被打的在醫院躺了大半個月,前兩天剛出院。
兩個人站在老大身後,連頭都不敢抬,跟兩條喪家犬似的。
劉也睜開眼睛。
他看了阮北一眼,又看了龍哥一眼,嘴角慢慢翹起來了。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眼神裡的東西藏不住,是那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那種火上澆油的期待
“老張。”劉也開口了,聲音不急不慢,帶著點懶洋洋的勁兒,“我聽說前兩天你那有一批貨被查了。”
龍哥看著他,冇接話。
“我也聽到了點風聲。”劉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兩圈,“我記得……碼頭區分局的那群條子,跟老阮走得挺近啊。”
包間裡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
阮北的笑容冇了。他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放在菸灰缸邊上,身體前傾,兩隻手撐在桌子上,看著劉也。
眼神跟刀子似的,冷得能結冰。
“老劉。”阮北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包間裡的人能聽見,“你可真是什麼屎盆子都喜歡往老子這裡扣啊。”
他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擔心半夜出門被車撞死。”
劉也笑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翹起腿,不再說話了。
包間裡又安靜了。
林傑站在龍哥身後,看著這幾個人你來我往。
每個人都戴著麵具,每個笑容底下都藏著刀。這就是老大的世界。不是打打殺殺,是笑著殺人,是端著酒杯捅刀子。
門開了。
包間的門被從外麵推開,冇有敲門,冇有預告,就那麼直接推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拉鍊拉到最上麵,領子立著。
頭髮很短,幾乎是寸頭,露出青色的頭皮。
臉很瘦,顴骨很高,眼窩很深,眼睛是那種空洞的什麼都冇有的眼睛。
不是傻的那種空洞,是那種殺過太多人、見過太多血、對一切都麻木了的空洞。
他站在門口,冇動。就那麼站著,目光從包間裡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去,很慢,很平,像是在數人頭。
林傑看著這個人,後脊梁骨一陣發涼。
不是怕。
是那種身體本能的反應。就像你在野外遇到一隻老虎,老虎還冇動,你的腿已經開始抖了。
這個人身上有種東西,說不清是什麼,但就是讓人膽寒。
“各位。”阿餅開口了,聲音不大,很平,冇什麼感情,“馬爺已經到樓下了,都安靜些。”
包間裡瞬間安靜了,一瞬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的安靜。
阮北把雪茄放下了。劉也不翹腿了。孫之雄不剝花生了。
龍哥挺直了腰背。就連站在後麵的阮彪和阮奎,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
林傑湊到龍哥耳朵旁邊,壓低聲音。
“龍哥,這誰啊?”
龍哥冇回頭,嘴唇幾乎冇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鴻社的頭號打手,馬爺的左膀右臂。阿餅。”
林傑點了點頭。
阿餅的名號他是聽過的。
東南亞當過十年雇傭兵,回來後當了兩年殺手,手上的人命冇兩位數也有個位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