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弟愣了一下,然後從腰裡掏出傢夥,一根鐵管,一把摺疊刀,還有一個抄起了板凳。
大排檔的客人看見動刀了,嘩啦一下全跑了。
老闆縮在櫃檯後麵,臉色發白。
阿力站在林傑旁邊,身體繃著,隨時準備動手。
林傑看了阿力一眼。
“你彆動。”
“可是——”
“我說了彆動。”
林傑轉過身,麵對那四個人。
阮彪站在最前麵,手裡攥著鐵管,臉上的肉抖著,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上!廢了他!”阮彪吼了一聲。
黃毛第一個衝上來,摺疊刀朝林傑肚子捅過來。
林傑側身躲開,一把抓住黃毛握刀的手腕,往下一擰,
“哢嚓”一聲,黃毛慘叫起來,摺疊刀掉在地上,手腕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著。
林傑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黃毛撲通跪了。
旁邊那個抄板凳的砸過來,林傑冇躲,抬手接住板凳腿,往回一推,板凳麵撞在那人臉上,鼻血當場飆出來,人往後倒。
拿鐵管的那個猶豫了一下,冇敢上。
阮彪站在最後麵,腿都軟了。
林傑走過去,從他手裡把鐵管拿過來,扔在地上。
然後伸手進他西裝口袋,掏出一遝錢。
數了十張一百的。
“飯錢。”林傑把錢拍在桌上。
阮彪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看著林傑的眼神,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滾。”
阮彪轉身就跑,三個小弟連滾帶爬地跟上去。黃毛手腕斷了,跑得最慢,一邊跑一邊嚎。
大排檔安靜了。
老闆從櫃檯後麵探出頭,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林傑,眼眶紅了。
“小兄弟……”他走過來,聲音發抖,“謝謝你,謝謝你……”
“冇事。”林傑把那十張一百的塞到老闆手裡,“拿著,飯錢。”
“不不不,這怎麼行……”老闆推回來,“你幫了我這麼大忙,這頓飯我請了,免單免單!”
“拿著吧。”林傑把錢又推了回去,“做生意都不容易。”
老闆攥著錢,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林傑。”
“林傑兄弟……”老闆抹了把眼淚,“你要是不嫌棄,以後來我這兒吃飯,永遠不收你錢。”
林傑笑了一下,冇接話。
他看了阿力一眼。
阿力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塊抹布,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他看著林傑的眼神裡,有佩服,有感激,還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老闆,這個阿力什麼來頭?”林傑問。
老闆歎了口氣。
“阿力這孩子……命苦啊。”
他點了根菸,吸了一口。
“他爹媽前幾年出車禍走了。對方請了好律師,愣是給他爹媽按了個亂闖紅燈的罪名,最後就賠了幾千塊錢。就剩他跟妹妹兩個人過。”
老闆吐了口煙。
“他妹妹得了尿毒症,做透析做了四五年了。我看他可憐,就收下他了,每個月工資給他多發點。他每天打兩份工,上午去撿垃圾送到廢品站賣,下午和晚上在我這兒當服務員,一個月能掙五千多塊。”
五千多塊,在這個年代是普通人工資的五倍。但對阿力來說,這點錢勉強夠給他妹妹透析和各種治療的費用。
林傑聽完,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他想起他媽一個人把他拉扯大的那些年。
雖然不缺錢花,但他知道,他媽一個人撐著一個家,也不容易。
“老闆,”林傑看了一眼阿力,“你不介意的話,讓他跟我乾吧。”
老闆愣了一下,看了看林傑,又看了看阿力。
“小兄弟,從剛纔那段對話,我知道你是乾什麼的。”老闆聲音壓低了,“但你跟那些人不一樣,不過……我替他做不了決定。”
林傑點點頭,朝阿力擺了擺手。
“阿力,你過來。”
阿力走過來,站在林傑麵前。
他比林傑高半個頭,壯了整整一圈,但在林傑麵前,他有點緊張,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阿力,我手底下有個活,一個月輕鬆掙一萬,乾的活還有提成。跟不跟我乾?”
阿力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下去了。
“傑哥……我……”
“你想說什麼就說。”
“我……”阿力嚥了口唾沫,“我妹妹的病……我每天得帶她去醫院做透析,一週三次。如果跟著你乾,我怕……”
“這個你不用操心。”林傑打斷他,“時間你自己安排,活乾完就行。”
阿力盯著林傑看了三秒鐘。
“傑哥,您真能讓我一個月掙一萬?”
“能。”
阿力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眼睛紅了。
“傑哥,如果您真能讓我一個月掙一萬,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林傑看著他,搖了搖頭。
“你的命隻能是你自己的。”他拍了拍阿力的肩膀,“五天後,來馬街找我。”
阿力愣了一下,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傑哥,五天之後,我一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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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傑回到桌子跟前的時候,菜已經涼了大半。
他坐下來,把剩下的烤韭菜和羊腰子掃了個乾淨,甲魚湯也喝完了,黃酒還剩半壺,他端起來一口悶了。
林柔坐在對麵,一直冇說話。
她在看林傑。
這小子剛纔一個人對四個,眼睛都冇眨一下。
打完架回來還能接著吃,跟冇事人一樣。
她心裡頭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是害怕,也不是擔心,就是……
算了,不想了。
“吃飽了?”林柔問。
“飽了。”林傑抹了把嘴,“走吧。”
兩人上了車。
林傑坐在駕駛座上,剛把鑰匙插進去,林柔伸手把鑰匙拔了。
“你喝了酒,不能開。”
“我就喝了半壺…”
“半壺也是酒。”林柔瞪了他一眼,“下來,我開。”
林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她那個眼神,還是乖乖下車換到了副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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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候,林傑往沙發上一躺,整個人都不想動了。
這黃酒勁真他媽大。喝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後勁兒上來了,渾身都在發熱,臉燒得厲害,手腳都有點發軟。
他伸手把上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
涼快多了。
又解了兩顆。
胸口露出來一大片,腹肌一塊一塊的,線條很清楚。
林柔坐在他旁邊,剛拿起遙控器想開電視,一轉頭看見他解釦子,手一抖,遙控器差點掉了。
“林傑!”她捂著眼睛,“我是你姐姐!咱們不能乾那種事!”
林傑:???
他扭頭看著她,一臉無語。
“柔姐,我啥也冇乾啊?”
“你解釦子乾啥?!”
“我熱啊。”林傑又解開了一顆,這下整個肚子都露出來了,“這黃酒勁兒太大了,渾身發燙。”
林柔從指縫裡偷看了一眼,又趕緊把眼睛捂上了。
“那你回你屋熱去!”
“我不要,沙發上涼快。”林傑把手枕在腦袋下麵,看著天花板,“柔姐你今天怎麼回事?我解個釦子你都能想歪?”
“我冇想歪!”
“那你捂眼睛乾啥?”
“我……”
林柔發現自己確實想歪了。
從大排檔開始就想歪了。什麼烤韭菜烤生蠔羊腰子甲魚湯,人家就是餓了補補身子,她非要往那方麵想。
現在人家熱瞭解個釦子,她又覺得人家要乾什麼。
她把手從眼睛上拿下來,臉還是紅的,但嘴硬得很,繼續狡辯:“嗬嗬,我看你就是早就對我圖謀不軌了。”
林傑徹底無語了。
他翻了個身,麵朝林柔,一隻手撐著腦袋。
“行行行,我早就對你圖謀不軌了行了吧。”他笑了一下,“你趕快回你那屋吧,不然我保不住一會兒做出了什麼事來。”
“你——!”
林柔咬牙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小子嘴角翹著,眼睛眯著,胸口露著一大片,腹肌在燈光下一塊一塊的,看著又痞又壞。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哼!”
林柔站起來,轉身回了自己那屋,砰地把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