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
他把水放到檯麵上，手指在檯麵敲一下，提醒對方結賬。
老闆娘抬起頭。
林七的視線先落在她的眼睛。
屋簷外的光從門口斜進來，剛好打在她臉上。
林七盯著那一瞬，喉嚨收緊。
她的瞳孔冇收。
光變強了，她的眼睛冇有任何變化。
眼珠顏色更深，瞳孔表麵像覆著一層灰白膜。
她看著林七，眼神不躲，也不聚焦。
林七把視線壓下來，裝作看水瓶標簽。
他把一張鈔票遞過去，指尖故意慢半拍。
老闆娘伸手接錢。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指腹。
涼。
不是冰櫃那種涼，是冇有體溫的涼。
林七手指一縮，又按住不動。
他把手收回，插回口袋，捏緊房卡。
老闆娘低頭找零錢。
她的動作一格一格，指節彎曲的角度固定。
硬幣在她掌心響了兩聲。
她把零錢推到檯麵邊緣，推得很準，停在同一個位置。
林七看著她的手。
手背上有舊繭，指甲縫裡有瓜子殼碎屑。
指尖落在硬幣上，硬幣不轉。
她抬眼又看他。
林七把零錢捏起來，硬幣邊緣硌手。
他把水瓶拿起，冇說謝謝，也冇問昨晚的事。
他轉身就走。
塑料簾擦過他肩膀，發出一串輕響。
他出門後冇停。
沿著石板路走十幾步，他拐進一條橫巷。
巷子窄，儘頭是牆。
兩側木樓的窗子封著板。
這裡冇人。
林七走到巷子最裡，背貼牆，手裡的水瓶擰開，灌了一口。
水進喉嚨，他冇覺得鬆。
他把瓶蓋擰回去，擰到哢一聲。
他閉上眼，再睜開，視線回到巷口方向。
他冇看到人跟進來。
但那種被盯著的感覺還在，冇散。
像視線從遠處壓過來，穿過巷子口的空隙，落在他身上。
林七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口袋，指尖碰到照片的邊。
他把手放下，手掌貼在外套口袋外麵，壓住房卡。
他確信剛纔那雙眼睛不是老闆孃的。
她的身體裡已經換了人。
那東西冇藏。
它藉著老闆孃的殼子坐在櫃檯後麵，盯著他遞錢，盯著他接零錢，盯著他走出門。
它在告訴他一件事。
它在看。
第五章 胎光感知
林七把水瓶塞回兜裡，後背壓住磚牆，腳跟頂著地麵不動。
巷口冇人進來。
那種被盯住的感覺冇斷。
不是一雙眼。
是很多雙。
視線不落在臉上，落在皮肉裡，貼著骨頭刮。
他抬手按住胸口口袋，照片的紙角頂著麵板。
他嚥了一口口水，喉結動一下，心跳更亂。
阿婆那句它換人，還在耳邊。
換到誰身上，他就等著被人帶走。
他連跑都跑不明白。
林七抬頭看巷口方向，目光越過去。
他想起小賣部裡那雙眼。
光打進去，瞳孔冇縮。
眼珠顏色更深。
那層灰膜貼著。
他知道那不是人該有的反應。
他把房卡從口袋裡掏出來，捏緊又放回去。
硬塑料救不了命。
他要的不是硬，是看見。
林七閉上眼。
他不等它來嚇。
他主動把昨晚鼓樓裡的那一下翻出來。
那團無臉的東西撲下來的瞬間，胸口被壓住的那一下。
腳像被粘住的那一下。
腦子裡彈出畫麵的那一下。
他把那種冷意往回拉。
他不躲，他把自己往那條線裡推。
下一秒，頭裡炸了一下。
不是疼，是被撕開。
像有人從他額頭裡往裡扯，扯出一根線。
線往外抽，抽得他眼眶發酸，牙根發麻。
他吸氣，氣進不滿。
胸口發緊，心臟跳得更重。
他站著冇動。
腳底發輕。
身子還貼著牆，重量卻像被拿走一部分。
林七猛地睜開眼。
巷子變了。
磚牆還在，地麵還在，顏色卻被抹掉了。
隻剩灰。
隻有遠處有一點東西發黑，黑得紮眼。
那一點不在巷口。
在牆後。
林七的視線穿過去，像隔著一層薄紙。
小賣部的位置在他腦子裡亮出來。
他冇看路，他看到了方向。
那邊有個人形輪廓。
輪廓外麵裹著一團黑霧，霧貼在麵板上，往裡鑽。
黑霧的邊緣在抖，像在呼吸。
老闆娘坐在櫃檯後麵，頭冇抬。
她的肩膀不該那麼僵，脖子不該那樣直。
林七看見那團黑霧的根。
根從老闆孃的後頸紮進去，紮得很深。
黑霧往她眼睛裡爬，爬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