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衣角，那條口子還在，線頭掛著，邊緣被擦熱。
他把手電關了，屋裡黑下來。
他的身體開始抖。
抖從指尖起，往手腕爬，連到肩膀。
不是冷，是脫力。
他吸一口氣，胸口頂不滿，像被誰按住。
他再吸一口，喉嚨發出短促的氣聲。
剛纔那些畫麵還在腦子邊緣打轉。
一閃就滅，一滅又閃。
他想抓住它，卻抓不住。
它不聽他用力，它隻在他要死的時候跳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
黑暗裡，螢幕亮起。
一條簡訊彈出來。
冇有號碼，冇有名字。
隻有一行字。
你跑得掉一次。
跑不掉第二次。
林七盯著那行字，指節收緊，螢幕邊緣壓進掌心。
他腦子裡掠過白天在寨子裡聽到的一個詞。
屍狗。
第三章 黑貓引路
林七把簡訊截圖存進相簿，手指停在螢幕上兩秒，按滅手機。
小胖還在睡，呼吸聲粗，身都冇翻一下。
林七洗了把臉，套上外套，把房卡塞進兜裡，下樓。
前台冇人。
櫃檯上放著一串鑰匙，鑰匙環碰著木板，冇動靜。
他推門出去，沿著石板路往寨子中心走。
他不找鼓樓。
他先找人。
巷口有個挑擔的老人，擔子裡是青菜。
林七靠近兩步，抬手打招呼。
“昨晚鼓樓那邊，你聽見鼓聲冇。”
老人不看他，抬起扁擔，繞開。
林七跟了半步，換了個問法。
“鼓樓能進不。誰管那邊。”
老人腳步冇停，肩膀一抖，扁擔壓得更低。
林七停住，轉身去小賣部。
林七從門口拿了瓶水，放到櫃檯上。
“昨晚鼓樓有什麼特彆事麼？”
老闆孃的手停了一下。
“外頭人彆問。問了也冇用。”
林七付了錢，拿起水，冇走，盯著她的眼睛看。
她的眼神冇躲，瞳孔冇有跟著光收一下。
林七轉身離去。
街上有人。
幾個男人站在木樓下麵抽菸。
林七走過去。
“鼓樓昨晚響鼓，你們知道怎麼回事不。”
其中一個男人把煙夾在指間，不說話。
另一個抬眼看林七，目光停在林七肩頭上方。
第三個也看過去。
他們的頭冇轉開，視線不落在林七臉上。
林七往前跨一步，擋住他們視線。
他們的眼睛跟著他移動，又繞開，還是盯著他身後那一段空氣。
林七後背起了一層汗。
他回頭看。
身後隻有石板路，牆角一隻破竹簍。
他再轉回來，那幾個人收回視線，煙一口接一口，冇人再開口。
林七不再問。
他沿著巷道往裡走，換人問。
路過一個修門檻的老匠人，路過一個抱孩子的女人，路過兩個玩石子的孩子。
他每問一句，對方就多退一步。
有人直接進屋關門，門閂落下，木頭撞出一聲悶響。
他走到寨子中心的岔口，腳步停住。
四周都有人看他。
那些視線不聚焦在他臉上。
林七把手機拿出來，螢幕亮起，他開啟相簿，把昨晚那條簡訊的截圖放大。
他想找個能講理的。
他抬頭，看到房頂上有影子動了一下。
一隻貓從瓦沿跳下，落在路中間。
通體黑，毛貼著身，落地冇聲。
它蹲下，抬頭盯著林七。
貓的眼睛不眨，瞳孔收成一條豎線。
林七冇動。
林七盯著貓。
貓站起，走了三步，停住，回頭看他一眼。
林七把手機塞回兜裡，跟上去。
貓不快不慢，貼著牆根走，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裡光線暗，儘頭是三岔。
貓冇停，鑽進最窄那條。
那條路兩側是木樓背麵，窗子封著板。
板縫裡透出一條光，裡麵有人在走動，腳步聲停一下又響一下。
貓走過一段，回頭看一次。
林七每次都跟上。
他發現這一路冇再遇到正麵對著他的村民。
貓帶著他繞開了人多的路口，走進寨子最深處。
前方出現一座低矮老屋，屋簷塌了一角，門是兩扇木板，關不嚴，中間留著一道縫。
貓停在門口，尾巴掃了一下門檻，抬頭看林七。
下一秒，它從門縫鑽了進去。
林七伸手推門。
木門發出一聲澀響，門軸卡了一下纔開。
屋裡暗。
林七把門推開到能過人，跨進去。
空氣裡是草藥味，沖鼻。
屋裡擺著一張矮桌，旁邊竹椅上坐著個老人。
她背挺直，手搭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