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礁島的山洞裡，篝火劈啪作響，映著九兒蒼白的臉。她後背的傷口已用最好的金瘡藥包紮好，卻仍在滲血，蝕骨散的餘毒讓傷口周圍泛著淡淡的黑氣。
葉辰坐在火堆旁，指尖捏著枚銀針，正小心翼翼地往九兒虎口的穴位上刺。這是九兒教他的法子，用銀針逼出殘毒，手法要輕，角度要準，稍差半分就可能傷及經脈。
“唔……”九兒疼得蹙起眉，卻咬著唇冇出聲，隻是看著葉辰專注的側臉。他的睫毛很長，在火光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往日裡冷硬的線條，此刻竟柔和了許多。
“快好了。”葉辰拔出銀針，針尖沾著絲黑血，“剩下的毒得靠你自己煉化，彆逞強。”
九兒點點頭，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倒出粒藥丸吞下：“師傅說我體質特殊，這點毒不算什麼。倒是你，剛纔在聚義廳殺氣那麼重，靈力都有些紊亂了。”
葉辰冇接話，隻是往火堆裡添了根柴。剛纔斬殺影閣樓主時，他確實有些失控，九兒受傷的樣子像根刺紮在心裡，讓他幾乎忘了三境修士該有的沉穩。
“其實呀，影閣的人就像磨刀石。”九兒突然開口，聲音軟軟的卻很清晰，“把你的戾氣磨掉，把你的刀磨快。師傅說，真正的強者，不是不會動怒，是能把怒氣壓進刀裡，讓每一刀都更準、更狠。”
葉辰抬眼看她，小姑娘正捧著臉頰笑，眼裡的光比篝火還亮。他忽然想起九兒剛學鍼灸時，紮歪了手，疼得眼淚汪汪，卻還是咬著牙練習；想起她為了學製毒，在藥罐前守了三天三夜，熬得眼睛通紅。這丫頭看似柔弱，骨子裡卻比誰都韌。
“你倒像塊璞玉。”葉辰低聲道。
“嗯？”九兒冇聽清。
“冇什麼。”葉辰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外圍的礁石。影閣樓主雖死，但黑礁島的天榜修士大多被**香控製，剛纔撤退時，他隱約看到有修士往地磁海深處去了，方向正是天路遺蹟的位置。
“葉辰哥哥，你要出去？”九兒撐起身子，後背的傷口扯得她疼，“我跟你一起。”
“你留下養傷。”葉辰回頭，語氣不容置疑，“我去去就回。”
九兒卻從木盒裡摸出幾枚銀針塞給他：“這個帶上，遇到被**的修士，紮他們的‘醒神穴’，比殺了他們好。”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小心天榜前五十的修士，他們中有些是影閣的死忠，實力很強。”
葉辰接過銀針，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心裡卻暖暖的：“知道了。”
剛走出山洞，就見林霜和阿七守在外麵，兩人身上都帶著傷，顯然剛經曆過打鬥。
“影閣的餘孽往東邊逃了。”林霜遞過來張地圖，上麵用硃砂標著幾個紅點，“這是天榜前五十的位置，其中七個紅點是影閣死忠，實力都在三境中期。”
阿七握著斷劍，臉色有些發白：“我們剛纔遇到了‘鐵掌’孫猛，他被**香控製了，下手狠得很，若不是林霜姐的箭快，我怕是……”
葉辰看著地圖上的紅點，聖文天刀在掌心輕輕敲擊：“孫猛是天榜第四十二，鐵掌能碎金石，確實不好對付。”他抬頭望向東方，“正好，缺塊磨刀石。”
林霜挑眉：“你想單挑？”
“不然呢？”葉辰笑了笑，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總不能讓這些被**的修士，一直當影閣的傀儡。”
他轉身往東邊走，步伐沉穩，背影在礁石間漸行漸遠。林霜望著他的背影，突然對阿七道：“你覺不覺得，葉兄這次回來，氣息變了？”
阿七點頭：“更穩了，像……像被打磨過的刀，看著不顯眼，卻更鋒利。”
山洞裡，九兒透過石縫看著葉辰的背影，輕輕摩挲著掌心的銀針。她知道，葉辰哥哥不是需要人護著的雛鳥，他是柄需要不斷打磨的寶刀，而那些影閣的人、天榜的修士，都是最好的磨刀石。
東邊的礁石灘上，孫猛正盤膝打坐，雙掌間凝聚著淡紅色的光，顯然在運功逼毒。聽到腳步聲，他猛地睜眼，眼裡佈滿血絲——**香讓他神智混亂，隻記得要殺儘一切靠近的人。
“來者何人？”孫猛站起身，雙掌互擊，礁石地麵裂開數道縫隙。
“來磨刀的。”葉辰聖文天刀斜指地麵，刀光映著對方的鐵掌，“孫兄，醒醒吧。”
孫猛怒吼一聲，雙掌帶著破風的勁勢拍來，掌風未至，地上的碎石已被震得飛起。這一掌凝聚了他全身靈力，顯然是要下死手。
葉辰不閃不避，聖文天刀突然上揚，刀身貼著孫猛的掌心劃過，金光與紅掌相碰，發出滋滋的聲響。孫猛隻覺掌心一麻，力道竟泄了大半，他又驚又怒，左掌變爪，抓向葉辰咽喉。
葉辰手腕翻轉，刀背重重砸在孫猛的肘彎。孫猛踉蹌著後退，右掌趁機拍向葉辰心口，這一掌又快又狠，帶著股腥風。
就在此時，葉辰突然收刀，左手閃電般探出，抓住孫猛的手腕，同時將一枚銀針紮進他的“醒神穴”。
“嗡——”
孫猛的身體劇烈顫抖，眼裡的血絲迅速消退，迷茫漸漸取代了瘋狂。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葉辰，喃喃道：“我……我做了什麼？”
葉辰鬆開手，聖文天刀歸鞘：“你被影閣的**香控製了，傷了不少人。”
孫猛捂著頭，痛苦地蹲下身：“該死！我就知道那香不對勁……”他突然抬頭，眼神清明瞭許多，“多謝葉兄手下留情。”
“舉手之勞。”葉辰看著遠處的海平麵，“還有六個影閣死忠，去不去？”
孫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鐵掌再次凝聚紅光，這次卻帶著沉穩的氣息：“葉兄都不怕，我孫猛怕什麼？正好，讓那些雜碎也嚐嚐我的鐵掌！”
兩人並肩往地圖上的下一個紅點走去，礁石灘上留下兩行深淺不一的腳印。葉辰知道，這隻是開始，接下來的磨刀石會更硬、更利，但他的刀，也會越來越快。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的地磁海波光粼粼，彷彿藏著無數秘密，也藏著無數等待被打磨的鋒芒。